隨著來謀殺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周縉說事情不對,隻怕京城有變,要趕快回去。
離京城越近,攻擊越瘋狂,周縉雖然武功高強,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身上傷痕累累雖都不致命,可交錯縱橫,觸目驚心,負責包紮的葉清晏看得手都軟了。走了五天,卻連三天的路程都沒走出來。
最後在距離京城一百多裡的破廟中,周縉又一場血戰後,新傷重疊舊傷,終於體力不支的到了。
火光映照下,周縉身上的傷痕更顯出猙獰,葉清晏儘量小心的給他包紮上藥。
他倚靠著牆,看著搖籃裡的睡的很安靜的孩子,“這孩子有點兒意思,一路上都不怎麼吵鬨。”
“孩子有天眼,看到那麼多圍追堵截咱們的,自然不會再添亂,否則等著她的隻有再次被拋棄。”葉清晏回道。
他頓了頓道“明日……我自己先回京城。情況未明,你先彆涉險。”
“我不怕涉險,是怕拖累你。”葉清晏從包袱裡取出套乾淨的衣衫,怕他牽動傷口便幫他逐層穿上。
經曆連番血戰,生死與共間,兩人關係和緩許些,他不再像先前那樣疏離冷漠,滿是倦意倚著牆睡了。
葉清晏看著他輕歎了一聲,口鼻間滿是混雜著血氣的甜膩膩的腥,在黑夜中繚繞蔓延,竟有種難以言喻的詭惑。
地麵隱隱震動,門外隨即傳來急驟的馬蹄聲。
“又來了。”葉清晏驚抬頭,這次他們怕是要栽在這裡了。回頭看看破廟裡的神像,明明是慈悲臉,此時看起來有種鬼怪的妖異,像是隨時能吃了他們。
周縉陡然睜開了眼睛,聽著外麵的動靜,慢慢坐直身體,殺氣緩緩蔓延開來,冷冽沁骨,森寒迫人,連燒得正旺的火堆都暗了下去。
“我出去迎敵,你帶著她從後麵先走。”
他站了起來,猶如一直要狩獵的猛獸,恐怖嚇人。
葉清晏囑咐道“一定要小心。”
“嗯。”他微微回眸,眼中有絲難察覺的柔意。
葉清晏不放心的重複,“一定要小心……”
他突然抬手撫摸她的臉頰,“去吧。”
葉清晏想要避開他的手,但是不知怎麼按耐住了躲開的動作。
“殿下,在不在——”忽然外麵有人喊了一聲。
周縉側耳細聽,鳳眸陡然亮了起來,“是袁泰。”
葉清晏,“那是誰?”
“我的親衛。”
袁泰應聲而入,身後還跟著幾名葉清晏眼熟的親衛,曾經他們一起護衛著她和周縉前往帝丘。
袁泰顫聲道“殿下,可找到您了……”重重跪地行禮。
周縉擺手,“都起來說話。”
從袁泰口中,葉清晏知道了事情原委。
原來周安起兵謀反,現京城已被周安占領,陛下也被軟禁在宮中。已經成了一個活死人,什麼都不能做,不能寫字也不能說話。還有,傳國玉璽不見了,但是有宮人說,是被太子殿下帶走了。
現在周安隻要殺死周縉,拿回傳國玉璽,就能昭告天下,登基皇位。
然而,讓葉清晏吃驚的是,叛軍統領居然是夜姳的二堂哥夜智武,他投靠了周安。夜紹輝則宣布脫離了夜家,不再和夜家有任何瓜葛。
袁泰一直在尋找周縉,因禍得福,沒有被周安抓住。十日前他傳書給邊關的征西大將軍郭勝,命他帶兵秘密回京,隻是不知道是郭勝先到,還是辰親王的私兵先到。若郭勝先到,還有機會奪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