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亂終契!
羅勇兵看著一眾清兵衛默不作聲的樣子沉默了許久。
他最後還是輕歎了一口氣,
“其實這些我都能理解。現在的清兵衛已經不是以前的清兵衛了,你們覺得待遇差留不住。
其實都很正常。
你們以為當了清兵衛隊長,做了將領就能夠出頭麼?
你們可以看看豐北城現在的白家。以前白文山還在的時候數一數二的大戶,現在呢?”
隻見羅勇兵提到白文山時眼神閃爍,話語微微頓挫了一下。
“所以不論是我還是你們,都要牢記這次教訓。”
話說到這裡,眾清兵衛中老資曆的臉色都是不怎麼好看。
“從今以後,我將按照鬼神護的訓練方式訓練你們。想變強,想要活下去的話就給我咬緊牙。”
羅勇兵看著一眾隊員嚴肅的眼神,嘴角微揚。
“在此之前,我們要記住這次的恥辱,記住我們這次犯下的錯。
這次圍捕裡犯錯的,自己出列去清理池裡反省!”
清兵衛中,老五老六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不去看羅勇兵。王陀螺則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門炎等人,猶豫了一下終是決定不要獨自出去。
奇巴扭了扭脖子,表麵上一臉問心無愧,然而他內心卻不斷地在說服自己。他知道自己即便沒有被唬走也改變不了結局,但他就是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愧疚。
不過他看到托馬斯也沒有出列,便還是選擇留在人群中。
羅勇兵看著這些平日裡頗為直爽,十分融洽的隊員此時卻是一個都沒有願意出列,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知為何,他腦中浮現出了那位北領最年輕的清兵團長。
想必如果是他,就不會做的如此糟糕。
想到這裡,他最後掃了一眼。
“沒人有出列麼,那好。
我,羅勇兵,這次指揮失誤,平日裡消極檢練。清兵衛五隊,七隊白白犧牲,我在此反省,吸取教訓,牢刻於心。”
說到這裡,他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太刀。
長刀劈風一揮。
“蹼!”
“羅隊長!”清兵衛見到此景卻是都急了。他們心中覺得羅隊這一次其實真的算不上犯錯,卻是自己等人在執行時出了差錯。
但誰知這羅隊這麼狠,對自己如此狠。
隻見池水邊那孤單的身影獨立在那裡,一把太刀直直砍進他的左臂中,深可見骨。
羅勇兵表情猙獰,整個脖子和臉都因為緊繃而染的通紅。
他沒有再理睬其他人,而是默默將長刀抽出,將其扔在地上。
然後他轉身,默默地走進池水中。
他不斷地往深處走,直到那攪合著食物殘渣、排泄物的汙水默過綻裂開來溢出血的傷口,默過胸前,才停止。
他獨自站在臭氣熏天的池水中,整個人背朝眾人一動不動,宛如一根獨立寒江的孤鬆。
然而清理池不是寒江,他也不是沒有痛覺的鬆。
能夠在和平年代成為半身契主,誰又是簡單的呢?
清兵衛一個個站在岸上,不知所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能一個個宛如呆頭鵝般等在原地,備受煎熬。
這時二隊中一個老資曆的清兵衛卻是在眾人煎熬的心中添上了最後一把火。
“你們以為那些家收到的那些額外補助是從哪裡來的,都是羅隊暗地裡塞的。”
門炎等老人回想起來都是心中一怔,他們隻感覺胸口有一口鬱氣,難以排出。
沒有豪情壯誌的言語,一眾清兵衛此時隻是很不是滋味。他們為自己感覺羞愧,也感覺不值。他們更為羅隊感覺不值。
又何必如此呢。
最終,一眾清兵衛還是默默地踏入清理池。不是為了彆人,而是為了那兩隊死去的戰友,為了自己心中的不平,以及那個偏執的有些倔的隊長。
汙水與臭氣中,一顆孤鬆後多了一顆顆跟自己過不去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