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權限申請在終端上停留了整整十七分鐘,最終被歸類為“待定事項”。沈逸沒有關閉記錄日誌,而是將那條請求連同讚助商的補充建議一並封存進加密目錄。他站起身,取下神經連接環,現實中的訓練室隻剩下一排排待機的終端屏,泛著冷白的微光。
他沒有立刻離開。指尖在控製台邊緣輕點兩下,調出日程管理界麵,在當晚八點的位置插入一條新議程:“語音廳集合,主題——我們是誰?”發送對象為戰隊全員。消息是以“夜鶯”的id發出的,沒有附加說明,也沒有使用命令句式。
時間一到,語音頻道自動開啟。林悅的聲音最先響起,帶著一絲試探:“這麼晚了,有什麼緊急戰術要布置嗎?”
“不是戰術。”沈逸的聲音經過係統微調,低而平穩,“是關於我們怎麼被人記住的問題。”
新隊員立刻接話:“比賽贏了自然會被記住,還需要設計?”
“我想知道。”沈逸沒有反駁,“你們最後一次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時刻,是什麼時候?”
頻道裡安靜了幾秒。林悅輕聲開口:“副本那次,我護盾快碎了,你們三個殘血還衝回來接應我。結算畫麵出來的時候,我截圖了。我們站成一排,血條都快空了,但手還搭在彼此肩上。”
“我記的是另一場。”新隊員語氣冷了些,“對麵法師剛放出大招,我們五個人同時停手,等控製鏈打完。沒人說話,但節奏完全一致。那種默契,比喊口號真實。”
沈逸閉眼,係統後台的“語義聚類分析”正將這些話語拆解成數據流。“力量感”與“親和力”兩個關鍵詞在模型中逐漸亮起,權重趨於平衡。
“讚助商希望我們在鏡頭前更有辨識度。”他睜開眼,將部分非敏感推演結果投送到公共視窗,“比如加載界麵的站位、勝利結算時的動作、賽後采訪的回應方式。這些節點不涉及操作,但會影響觀眾記住我們的角度。”
林悅的聲音立刻緊了幾分:“所以我們要像演員一樣排練?”
“不是排練。”沈逸道,“是確認。我們想以什麼樣子被看見。”
新隊員冷笑:“強者不需要包裝。真正的實力,看比賽就能懂。”
“可很多人不看細節。”林悅低聲說,“他們隻記得誰笑了,誰做了什麼動作。如果觀眾因為一個手勢記住我們,然後去看比賽,那不也是好事?”
“問題是。”另一名隊員猶豫著開口,“如果動作太刻意,反而顯得假。我見過彆的戰隊,贏了比賽還要擺pose,像在打卡。”
沈逸調出一張圖表,是係統基於過往賽事直播數據生成的傳播密度分析。“非戰鬥節點的動作留存率,平均比戰鬥高2.3倍。但一旦與技能釋放重疊,失誤率上升17。所以我的原則是——戰鬥歸戰術,勝利歸我們。所有設計,隻存在於技能冷卻、加載、結算這些間隙。”
他頓了頓,繼續道:“讚助商建議,‘夜鶯’的形象可以更突出女性特征,增強情感共鳴。”
頻道裡瞬間安靜。
“你怎麼想?”林悅問。
“‘夜鶯’的樣子,由我自己決定。”沈逸聲音未變,“但每一次亮相,都是我們共同的選擇。我不需要扮演誰,但我們可以選擇,以什麼方式宣告勝利。”
新隊員沉默片刻:“那動作得簡潔。太花哨,實戰中容易忘。”
“必須能複製。”另一人補充,“不能隻有一個人做,其他人乾看著。”
“所以要團隊觸發。”沈逸調出初步框架,“比如林悅釋放護盾技能後的0.5秒內,其餘隊員完成同步響應。動作不複雜,但形成模式,就會變成標誌。”
林悅忽然問:“為什麼一定要有標誌?我們不是一直打到現在都沒用這些?”
“以前是生存。”沈逸說,“現在是表達。我們不再隻是參賽,而是代表一種打法,一種態度。如果觀眾看到三角站位,就知道是‘小白兔’來了;看到定格動作,就知道我們贏了——那不是表演,是聲明。”
“聲明什麼?”新隊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