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風騎著他那匹棗紅馬風影,馬蹄踏過青翠的草地,在朝陽下留下一串閃亮的露珠痕跡。這已是他們離開虎尾山的第五個清晨,初夏的風帶著草木清香拂過阿風的麵龐,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天地間的自由氣息。
"再往前就是傳說中的繁繢山了,風影。"阿風拍了拍愛馬修長的脖頸,風影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歡快的嘶鳴,加快了步伐。
阿風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遊俠,一身褐色皮甲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他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上刻著細密的雲紋,那是師父在他十六歲生日時贈予的禮物。五年來,這柄劍陪他走遍了大江南北,斬過惡匪,也救過無辜。
正午時分,一座巍峨的高山終於映入眼簾。繁繢山如一頭沉睡的巨獸橫臥在天地之間,山頂被縹緲的雲霧籠罩,山腰處林木蔥鬱,隱約可見飛瀑流泉。最奇特的是,整座山體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暈,宛如披著一件華美的錦緞。
"難怪叫繁繢山..."阿風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翻身下馬,牽著風影緩緩向山腳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生怕驚擾了這座神秘之山的寧靜。
剛踏入山林,阿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這裡的樹木與他以往見過的截然不同——楢樹高大挺拔,樹皮呈現出罕見的銀灰色,葉片邊緣泛著金邊;杻樹則枝乾虯曲,樹冠如傘,每一片葉子都像精心雕琢的翡翠。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演奏一首古老的森林之歌。
地上的草叢中,枝草和勾草交錯生長。枝草葉片細長如劍,頂端開著米粒大小的藍花;勾草則匍匐蔓延,莖葉間結滿晶瑩的紅色小果。阿風蹲下身,輕輕觸碰一顆紅果,指尖立刻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像是被細小的電流擊中。
"這些植物..."阿風正思索間,風影突然不安地刨著前蹄,耳朵警惕地豎起。阿風立刻按住劍柄,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寂靜的山林中,隻有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突然,一聲尖銳的呼救打破了寧靜。"救命啊!誰來救救我!"聲音稚嫩而驚恐,似乎來自不遠處的灌木叢。
阿風毫不猶豫地朝聲源奔去,撥開茂密的枝草,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三個形貌猙獰的怪物正在追逐一個不足三尺高的小人兒。那些怪物身高近丈,皮膚呈暗綠色,頭頂生著彎曲的犄角,口中滴落著惡臭的涎水。
小人兒——現在阿風看清了那是個長著透明翅膀的小精靈——被一根突起的樹根絆倒,眼看就要被怪物抓住。千鈞一發之際,阿風拔劍出鞘,劍光如電,直取為首的怪物咽喉。
"嗷!"怪物吃痛嚎叫,暗綠色的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另外兩個怪物愣了一瞬,隨即咆哮著撲向阿風。阿風身形如風,在狹窄的林間閃轉騰挪,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流光。三招過後,兩個怪物相繼倒地,最後一個見勢不妙,拖著受傷的身體倉皇逃入密林深處。
阿風收劍入鞘,轉身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精靈。小精靈有著淡綠色的皮膚,大大的琥珀色眼睛裡盈滿淚水,透明的翅膀因為驚嚇而微微顫抖。
"你沒事吧?"阿風蹲下身,儘量放柔聲音問道。
小精靈這才回過神來,翅膀快速扇動幾下,飛到與阿風視線平齊的高度。"謝、謝謝你,大俠!"他的聲音像風鈴般清脆,"我叫小毛,是繁繢山精靈族的。那些是山裡的惡獸,以前從沒這麼凶殘過..."
阿風注意到小毛的右翼有一道擦傷,正滲出淡金色的液體。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金瘡藥,對傷口有奇效。"
小毛感激地接過藥瓶,小心地塗抹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小毛疼得齜了齜牙,但很快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太神奇了!"小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翅膀,"比我們精靈的草藥還管用!"
阿風笑了笑,"這是我師父的秘方。"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問道:"小毛,那些怪物為什麼要追你?"
小毛的表情立刻黯淡下來。"最近一個月,山裡發生了可怕的變化。"他扇動翅膀,示意阿風跟上,"邊走邊說吧,這裡不安全。"
阿風牽著風影,跟隨小毛深入山林。隨著海拔升高,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茂密,陽光隻能零星地透過葉隙灑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我們精靈族世代生活在繁繢山,"小毛坐在阿風肩頭,小聲講述著,"與山中的其他生靈和平共處。但上個月月圓之夜,山頂突然傳來一陣可怕的轟鳴,接著整座山都開始顫抖..."
阿風感覺到小毛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自那以後,山裡的惡獸變得異常狂暴,開始攻擊其他生物。我們精靈族已經有十幾個同伴遇害了。"小毛的聲音哽咽了,"長老說,這是古老預言中提到的"山神之怒"。"
"山神之怒?"阿風皺眉,"能帶我去見你們的長老嗎?也許我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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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眼睛一亮,"真的嗎?太好了!我們族地就在前麵的千年楢樹下。"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棵巨大的楢樹,樹乾粗得需要十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如華蓋般遮天蔽日。樹根處有一個隱蔽的洞口,小毛飛過去,在樹皮上按特定節奏輕叩幾下。
"是小毛回來了!"洞內傳來驚喜的呼聲。幾個與小毛相似的精靈飛出來,看到阿風時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彆怕,這是阿風大俠,他救了我!"小毛連忙解釋,"他想要見長老,也許能幫我們解決山裡的麻煩。"
精靈們交頭接耳一番,最終讓開道路。阿風彎腰進入樹洞,發現裡麵彆有洞天——寬敞的樹廳中,無數發光的螢火蟲附著在穹頂,如同繁星;牆壁上爬滿會發光的藤蔓,提供柔和的照明;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樹廳中央,一位胡須垂到地麵的老精靈坐在蘑菇製成的椅子上。他的翅膀已經失去光澤,但雙眼依然炯炯有神。
"長老,這位是阿風大俠。"小毛恭敬地行禮,"他願意幫助我們。"
老精靈緩緩起身,向阿風深深鞠躬。"勇敢的旅人,感謝你救了小毛。我是精靈族的長老青葉。"
阿風還禮,"長老不必客氣。我聽說了山裡的異常,能否告訴我更多關於"山神之怒"的事?"
青葉長老歎了口氣,示意阿風坐下。一個精靈少女端來用樹果盛放的清露,阿風道謝後輕啜一口,頓覺神清氣爽。
"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青葉長老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繁繢山並非普通的山,而是一位上古山神的化身。千年前,這位名為"禺"的山神因過度索取山中靈氣而墮入魔道,被一位遊方道士封印在山頂祭壇下。"
阿風專注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封印需要每百年加固一次,"青葉繼續道,"而上個月正是又一個百年之期。本該由守山一族後裔進行儀式,但守山一族早已凋零..."
"所以封印鬆動了?"阿風推測道。
青葉沉重地點頭,"禺的力量開始外泄,影響了山中的生靈。惡獸變得狂暴,植物也出現異變。如果不儘快重新封印,禺終將徹底蘇醒,屆時不僅是繁繢山,方圓百裡的生靈都將遭殃。"
樹廳內一片寂靜,隻有螢火蟲發出的微弱光芒在閃爍。阿風沉思片刻,抬頭時目光堅定。
"我要去山頂祭壇。"
精靈們發出驚呼。青葉長老睜大眼睛,"年輕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禺雖然被封印,但泄露的力量已經足夠可怕。途中你會遇到各種被其控製的怪物..."
"正因如此,我更應該去。"阿風站起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生靈受苦。"
小毛飛到阿風麵前,"我跟你一起去!我對山路熟悉,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我知道一些捷徑。"
青葉長老看著阿風堅毅的麵容,緩緩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他從懷中取出一顆散發著柔和綠光的寶石,"這是"山之心",能暫時抵禦禺的邪惡力量。帶著它,或許能幫到你。"
阿風鄭重地接過寶石,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流入體內。"多謝長老。"
"還有這個,"一位精靈婦人遞來一個小布袋,"是用勾草果實提煉的藥劑,危急時刻可以增強體力,但效果隻能維持很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