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被警笛聲撕得粉碎。
小瑤站在摩天樓頂,望著下方街道上的人潮——被喚醒的普通人正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的瞳孔裡跳動著淡銀色的裂痕,像撒在人群裡的星子。有人舉著滅火器砸向無光之眼的裝甲車,有人用身體護住摔倒的孩子,甚至有個穿病號服的老人,正用顫抖的手掐住安保隊員的後頸——那隊員的紫黑皮膚正在剝落,露出底下正常的血肉。
“他們……在互相治愈。”林墨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他的第四瞳泛著幽藍,此刻正盯著街角——那裡有個穿紅裙的小女孩,正把掉落的共享單車扶起來,她的指尖溢出一縷金紅光,自行車的鏽跡竟開始消退。
“人性之光沒有形態,但能被傳遞。”小瑤摸向胸口的棱鏡,它已不再發燙,反而像塊溫玉,貼著她的皮膚,“媽媽的筆記裡寫過,當足夠多的人願意‘為他人而活’,光就會像病毒一樣蔓延。”
話音未落,第一發炮彈落在兩人腳邊。
是軌道炮。
穿黑色製服的指揮官站在裝甲車上,他的左眼戴著逆鱗麵具,右眼球泛著和男人一樣的矛盾銀光:“002號,你以為喚醒幾個螻蟻就能對抗基因鎖?他們的光太弱了——”
“弱?”小瑤打斷他,裂痕處的光突然暴漲,“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她張開雙臂,下方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所有覺醒者的光從指尖、發梢、傷口處湧出,在半空凝成一麵巨大的光鏡。鏡中映出的,是實驗室的監控畫麵:
穿白大褂的女人母親)被綁在手術台上,林正雄舉著逆鱗棱鏡,正往她脊椎裡注射紫色液體。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對著鏡頭輕笑:“小瑤,彆怕。他們以為要的是‘完美容器’,可他們不知道——”
畫麵切換:嬰兒時期的小瑤被放進白色培養艙,母親的手從艙外伸進來,指尖在玻璃上畫了顆星星。“這是‘不完美’的記號。”她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等你長大,它會變成光。”
畫麵再切:十二歲的小瑤蜷縮在下水道,用指甲摳自己的皮膚那裡正滲出紫黑血管),嘴裡念著母親教的童謠:“星星在傷口裡,光在眼淚裡,活著的人,要把黑暗咬碎吞下去。”
“夠了!”指揮官吼道,“啟動‘淨化協議’——用你們的光當燃料,燒光這些‘病毒’!”
裝甲車頂部的激光炮抬起,能量核心開始充能。小瑤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激光的顏色,和母親婚戒裡的血字同色,是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紫。
“是基因鎖的‘本源紫’。”林墨的聲音低下去,“它能吞噬一切非標準化的人性,把人變成‘完美的空殼’。”
——
街道·光的防線
第一道激光射出時,人群動了。
被喚醒的安保隊員擋在最前麵,他的後頸還殘留著紫黑血管,卻張開雙臂吼道:“往我這兒打!”他的傷口開始滲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在地麵畫出和母親一樣的星芒紋路。
“用你們的痛!”小瑤的聲音穿透人群,“用你們恨過的事!用你們愛過的人!光需要‘重量’才能燃燒!”
人群突然安靜。
穿病號服的老人鬆開掐著安保隊員的手,從懷裡掏出張照片——是個穿紅裙的年輕女人,照片背麵寫著“女兒,爸爸等你回家”。“我恨過自己沒能救她。”他的聲音發顫,“現在,我想替她活。”
光從他的傷口裡湧出來,比之前更亮。
紅裙小女孩舉起共享單車,車鈴被她按得叮當響:“我恨過欺負我的壞小孩!”光從她的指尖迸發,把激光炮的能量核心燒出個黑洞。
戴鴨舌帽的外賣員把保溫箱砸在地上,裡麵的奶茶潑了一地:“我恨過暴雨天送單摔車!”他的光裹著奶茶的甜香,把激光炮的充能管炸得粉碎。
激光炮啞了。
指揮官的臉扭曲成猙獰的紫黑色,他的逆鱗麵具開始剝落,露出底下布滿紫黑血管的臉:“你們這些螻蟻……基因鎖會碾碎你們——”
“不。”小瑤踩著光鏡躍下樓頂,裂痕處的光像把銀劍,“基因鎖碾碎的,從來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