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擁有天理的意識與記憶,可唯獨沒有她的力量。看得出來,這位自負的神主連連自己分裂的碎片都無法相信——三支箭矢攔住了她的去路,同時生成了一個長方體的小空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困住了她。
“喜歡嗎?”
“或者說,用慣了時間之神的力量,連自己主子的力量都察覺不出來了?”
溫迪笑著湊近她,用旅行者聽不到的聲音調侃著。
“你——”
天理的眼神裡逐漸彌漫著恐懼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笑了,雖然是強裝出來的鎮定,可不得不說,她的演技真是好到家了。可即便是如此,還是被溫迪看出了幾分破綻,溫迪能明顯的感受到天理的呼吸停頓一瞬,恰好是這愣神的片刻,也讓溫迪多了幾分勇氣。
猛的一甩左手,手裡的長弓驟然變大變長,從剛開始的一隻手握著,開始大到用胳膊挽著。當然了,對方也不可能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讓你射中,所以,溫迪之前召喚出的風就派上了重要的作用。
隻見溫迪低聲呢喃,口裡還在複述著什麼聽不懂的話語,大概是召喚千風的咒語吧。那風就像是有了靈魂一般,開始徹徹底底的圍繞著溫迪來進行,先是捆上了天理的雙手,隨後錮住女人的背,讓她動彈不得。
“果然如此。”
看到天理沒有任何反應,溫迪也是得出了內心的結論,像是有所預兆般,朝著旅行者那邊看了一眼。發現三人的目光都有些擔憂,但溫迪的內心卻是平和。他笑了笑,儼然是一副得到真相後的恍然大悟的樣子。
他繼續開口著:
“原來如此,看來你並沒有具備天理的力量,你來到這裡不過是作為一個監視人——毫無反抗之力的神,你的存在,毫無意義。”
話說到最後,溫迪的聲音又變了一副樣子。不再是往日那般熟悉溫和的聲線,而變成了一種心滿意足和如我所料的聲音。
聲音比較尖,帶著幾分勝券在握,和往日溫和的溫迪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巴巴托斯了…”
沉默的圍觀這一切,最終,大慈樹王呢喃出聲。
“啊,什麼?不再是溫迪了?那他又是……”
旅行者的疑問還沒有完全問出,內心就已經率先做出了解答。如果他不是溫迪的話,那麼很有一種可能就是時間之神遠程上身代打了。
可是溫迪之前和他們說過的,時間之神不是已經消失了嗎?溫迪還有秘密在瞞著他們嗎?
完全猜不到呢。
旅行者歎了口氣,發現大慈樹王溫柔的視線開始從溫迪的身上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她還有些不太適應這位溫柔的一代神對自己的注視,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說到這裡,您之所以會複活,是因為小吉祥草王和天理做了某種交易。但——剛剛天理威脅您,小吉祥草王還差一點點就——真是抱歉,是我們來的稍微晚了一點,讓您受驚了。”
對於旅行者的抱歉,並沒有覺得是理所當然,大慈樹王就像是一個永遠活在人心底不願提起的白月光。她溫柔善良,皎潔的如同月亮。
小吉祥草王經常將自己比作成月亮,而曾經造福於須彌人們的大慈樹王則是太陽,其實兩者都是月亮吧,像月亮一樣溫柔純潔的神明。
“我應該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們插手的話,恐怕小吉祥草王就已經再次重蹈覆轍了。我不希望她走上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道路,我也不希望須彌的子民會因為神明的抉擇而陷入兩難之地。”
視線又緩慢地落在身旁的小吉祥草王身上,納西妲垂下眼眸。雖然脖子這一塊被掐得通紅,現在已經有了淤血的症狀。不過她好像感覺不到疼痛,視線在和大慈樹王的視線交彙後,她搖了搖頭,突然之間覺得很愧疚:
“我隻是不希望須彌人們都忘掉您——我是這樣想的,如果大家不接受有一個懦弱的神明的話,我可以選擇將強大的力量獻給您,畢竟。小吉祥草王,才是那個真正落落的神明。”
“我不知道在經曆輪回過後,我沒有被完全抹殺,而且還取代了您的位置。看到那些曾經受您所造福的人們反過來開始嫌棄和厭惡您——我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太弱了……”
這一段話像是吐露了她的心聲,小吉祥草王一直有一個壓在心底的秘密,可一直到這個秘密被世界樹徹底的抹除掉,她可以選擇繼續安然無恙的去做須彌的草神。
可知道和天理做了交易,她恢複了那段沒有被完全抹除掉的記憶,想起那個曾經被她所取代的神明,她會感到愧疚,她會感到崩潰,她會選擇無比無比的厭惡自己,會選擇無比無比的痛恨自己——
因為是她,小吉祥草王,強占了屬於大慈樹王的位置啊……
“這世界上本就不存在誰強占了誰的位置,你是我所培養的繼承人,是整個須彌未來的希望。小吉祥草王,我並不希望你因為自己而感到愧疚,也不希望你一直就這樣深陷穀底,聽從天理的命令而將自己囚禁,永遠將自己困在表麵美好且光鮮亮麗,實則背地裡已經腐敗成灰的夢境裡——”
大慈樹王意味深長的摸了摸她的頭,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對小吉祥草王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她溫柔的簡直不像話。像是一位母親安撫受傷的孩子,那雙手就像是溫暖的陽光,她語氣無比溫柔,在陷入迷茫的時候,給予小草神最大的支持:
“其實我想說很久了——如果,要將你我強行拴在一條繩子上,恐怕我是不願意的。比起月亮,我更覺得你像是飛鳥,你不該被困在如同鳥籠般的淨善宮,更不應該在爪邊捆上一根麻繩,你本該自由的飛向天空的。”
“我……我隻是不想失去你而已…你也看到了,向天理發起反抗的巴巴托斯,他的後果難道還不足以讓我們豎起警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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