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月牙泉的風沙終於停了,卻沒帶來預想的平靜。泉麵浮著層半透明的光膜,膜上流轉著青黑兩色的紋路——青色是河圖玉玨的地脈氣,黑色是黑塵的煞氣,兩者像纏鬥的蛇,在膜上織出細碎的網,每一次觸碰都激起針尖大的火花,落在泉水裡,濺起不沉的水珠。陸驚鴻蹲在泉邊,掌心按在光膜上,能清晰感覺到兩股力量的拉扯:玉玨的青光想把黑塵往泉外推,黑塵的黑氣卻往泉底鑽,像要順著地脈線躲進時空樞紐的深處,形成一場沒有勝負的拉鋸。
胡楊樹乾上的秦代符文突然亮了,不再是零散的彎鉤,而是順著樹乾的紋理,慢慢連成一個完整的太極圖——陰眼對著泉底的時空樞紐,陽眼朝著天上的星宿,符文的光與泉麵的光膜共振,讓青黑兩色的紋路也跟著旋轉,漸漸有了太極流轉的韻律。格桑梅朵捧著瑪爾巴手鼓碎片,站在玉門關殘垣下,碎片的金光落在太極圖上,竟讓陰眼的黑氣淡了幾分:“阿尼哥派的《地脈密續》裡寫過,‘太極生兩儀,兩儀定地脈’,當年蓮花生大士在岡底斯山定脈時,就是用太極陣平衡了地脈煞與地脈氣,沒想到敦煌的秦代符文裡,竟藏著同樣的陣法。”
陸驚鴻突然想起七歲那年的午後,老地師在武夷山的曬穀場教他畫太極圖。師父用竹枝蘸著泥水,在穀場上畫了個丈許大的太極,說:“地脈的道理和這太極一樣,陰不能無陽,煞不能無氣,一旦失衡,要麼煞吞氣,要麼氣衝煞,都不是好事。你以後要是遇到地脈失衡,就得找到‘太極平衡點’,讓兩者像磨盤一樣轉起來,互相牽製,才是長久之計。”當時他調皮地踩塌了太極的陰眼,被師父罰著重新畫了三遍,現在看著泉麵的青黑紋路,才懂那“平衡點”不是紙上的墨痕,是能讓地脈生生不息的關鍵。
通訊器突然“滋滋”響起來,司徒笑的大嗓門帶著點心疼,還夾雜著布袋子摩擦的聲音:“陸小子!我的地脈石粉快撒完了!薩滿說再撒最後一袋就能穩住秘魯的地脈氣,可這袋粉夠換二十隻羊啊!撒了心疼,不撒又怕黑塵過來——你說我撒還是不撒?”
“撒!當然撒!”赫連鐵樹的聲音緊跟著炸響,青銅鼓的“咚咚”聲混著海東青的“咕咕”驚叫,“長白山的黑氣往太極圖方向流了!我的‘黑煤球’被岩漿染黑的海東青)剛才想啄黑氣,結果被氣浪掀得翻了個跟頭,現在正叼著我的鼓槌躲在樹後麵,跟個做錯事的小孩似的!我敲鼓敲得手都麻了,你快讓太極陣轉快點,彆讓黑氣跑過來!”
漢斯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背景裡是企鵝“嘎嘎”的叫聲和玻璃碰撞聲:“南極的聚星鏡也出現了太極紋!鏡子裡的青黑紋路和敦煌的一模一樣,企鵝們對著鏡子裡的太極圖轉圈,還把絨毛蹭在鏡子上,現在鏡子的陰眼處全是白絨毛,像撒了層雪!我試著用星辰光強化陽眼,可黑氣總往陰眼躲,跟捉迷藏似的!”
陸驚鴻摸出懷裡的青銅齒輪從泉底暗格取出的時空樞紐鑰匙),齒輪上的史前紋路正與胡楊的太極符文呼應,他將齒輪放在泉邊的石板上,又把河圖玉玨放在齒輪中心:“格桑,念阿尼哥派的‘太極定脈咒’!我們用青銅齒輪當太極陣的‘軸’,玉玨當陽眼的‘芯’,手鼓碎片當陰眼的‘鎮’,把黑塵的煞氣困在太極陣裡,形成終極平衡!”
格桑梅朵立刻念起咒語,瑪爾巴手鼓碎片的金光順著她的指尖,落在太極圖的陰眼處。隨著“嗡阿吽...太極流轉,陰陽相濟”的經文念出,泉麵的光膜突然擴大,青黑兩色的紋路開始沿著太極軌跡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分不清哪是氣哪是煞,隻看到一個旋轉的光輪,將月牙泉籠罩在中間。胡楊的太極符文也跟著變亮,樹乾上的秦代篆體字“地脈永安”慢慢浮現,像是對這場平衡的認可。
可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齊海生的警報,聲音帶著恐慌:“陸大哥!海溝的青銅門裡鑽出了大量黑塵!它們順著地脈線往敦煌衝,速度太快,我的探測船根本攔不住!地脈石的屏障已經被衝破了,黑氣馬上就要到敦煌了!”
泉麵的太極光輪突然劇烈震動,陰眼處的黑氣瞬間變濃,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開始往陽眼反撲。陸驚鴻急忙將玉玨的力量全部注入光輪,可陽眼的青光還是在慢慢後退:“各家族,把聖物碎片的力量往太極陣的陽眼傳!司徒笑的地脈石粉、赫連鐵樹的鼓碎片、漢斯的星辰光...越多越好!”
“收到!”司徒笑的聲音帶著決絕,“最後一袋粉也撒了!薩滿說這是‘舍羊保地脈’,值!以後再挖新的!”通訊器裡傳來“嘩啦”一聲,泉麵的青光瞬間亮了幾分。
赫連鐵樹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鼓碎片的力量全傳過去了!‘黑煤球’還幫我叼了塊長白山的地脈石,現在也傳過去!就是這鳥有點不樂意,叼著石頭蹭了我一臉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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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的聲音帶著點興奮:“企鵝們幫我把聚星鏡對準了陽眼!星辰光全傳過去了!有幾隻企鵝還對著鏡子叫,像是在給太極陣加油!”
隨著各家族的力量傳來,太極光輪的平衡漸漸恢複,可海溝的黑塵還在不斷湧來,陰眼的黑氣像永遠填不滿的黑洞,始終在光輪裡盤踞。陸驚鴻突然想起楚布寺的靈童,他對著通訊器喊道:“格桑,聯係楚布寺!靈童能感知黑塵,說不定他能幫忙穩住陰眼!”
格桑梅朵立刻接通楚布寺的頻道,堪布的聲音很快傳來,還帶著靈童稚嫩的話音:“靈童說...黑塵的‘根’在太極陣的陰眼深處,需用‘靈童之血’當‘鎮塵印’,才能讓陰眼穩定...他已經刺破了指尖,血正在往敦煌傳!”
通訊器裡傳來靈童輕輕的“嗯”聲,像是在確認。下一秒,一道淡金色的光靈童的血光)從通訊器裡飛出,落在太極陣的陰眼處。黑氣瞬間安靜下來,像被無形的印子鎮住,青黑兩色的紋路終於形成了穩定的旋轉,不再有誰強誰弱的拉扯——終極平衡,終於達成。
陸驚鴻鬆了口氣,剛想說話,卻發現太極陣的陰眼處,有一粒極細的黑塵藏在靈童血光的邊緣,像顆不起眼的黑痣,隨著光輪的旋轉慢慢沉入泉底的時空樞紐。他急忙指著陰眼:“格桑,你看!那粒黑塵沒被鎮住!”
格桑梅朵湊過去一看,臉色微微發白:“《地脈密續》裡說,太極陣的陰眼是‘煞之歸處’,總有極細的煞氣會藏在那裡,像種子一樣沉睡...這粒黑塵,怕是要在陰眼裡待上千年,等平衡被打破時,再重新醒來。”
陸驚鴻看向泉底的時空樞紐,青銅齒輪還在緩緩轉動,太極光輪的青黑紋路流轉不息,看似平靜的平衡下,卻藏著一粒千年的種子。他握緊懷裡的玉玨,突然明白:終極平衡不是終點,是地脈在煞與氣之間,找到的一種暫時的共存,而那粒黑塵,就是這場共存裡,最危險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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