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曾經是亞洲最卷的裝逼聖地。
六佳嘴那些玻璃幕牆大樓閃得人睜不開眼,浦江遊輪上永遠飄著土豪們開香檳的"砰砰"聲。
男京路上全是穿著阿瑪尼的金融狗和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都市白骨精,連空氣都是浸泡在拿鐵咖啡、祖馬龍香水與金錢荷爾蒙混合的氣息裡,嗆的社畜們直打哈欠。
而現在——這個聖地正在陪著喪屍一塊腐爛。
東方珠塔的玻璃幕牆倒映著夕陽,曾經閃瞎狗眼的ed光帶現在像垂死病人的心電圖,時不時抽搐兩下。
男京路上,三隻穿著當季高定的喪屍正在和自動旋轉門較勁,它們腐爛的gui皮鞋在玻璃上蹭出黏糊糊的印記。
"叮——"突然詐屍,電子女聲卡帶似的念叨:【尊敬的...vip客戶...您的...餘額已...不足...】
六佳嘴天橋上,某券商首席喪屍的鉑金包扣還在反光,露出白骨爪子卻還在黑屏的ipad上劃拉空氣k線圖。三米外躺著他的客戶——某寫字樓大佬的半個啤酒肚,那裡曾經裝滿了82年拉菲和998一克的鬆露,現在像被掏空的快遞盒一樣攤在地上。
衡隆廣場門前,一輛布加迪威龍斜插在乾涸的噴泉池裡。
駕駛座上的富二代喪屍仍被爆開的安全氣囊包裹,他手腕上的鑲鑽理查德米勒倒是走得挺準,可惜時間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表盤反光中,商場外牆上那幅頂流明星代言籃球的巨幅廣告已被血漿浸染——
透過暗紅的血漬,還能辨認出廣告中明星標誌性的中分發型和那條價值不菲的背帶褲。
王富貴蜷縮在蘇州河堤的陰影裡,潮濕的水泥牆像塊冰貼在他後背上。
遠處魔都的天際線在暮色中模糊不清,那些曾經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如今隻剩下黑黢黢的輪廓——就像他根本不敢去想的明天。
他長歎一聲,從懷裡摸出那個包漿發亮的奇門陰陽羅盤,銅製的盤麵在燈光下泛著古舊的光澤。
"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他嘀咕著,手指熟練地撥動羅盤上四個同心圓環。
隨著銅環轉動的哢嗒聲,氣氛莫名緊張起來。可當王富貴定睛一看盤麵,突然臉色大變:
"臥槽!"手一抖差點把羅盤摔了,"怎麼忘了五不遇時不能起卦!完了完了..."
他手忙腳亂地念叨起來:"五不遇時龍不精,號為日月損光明..."可還沒念完——
"咕~~~~"
一聲悠長的腸鳴突然打破凝重的氣氛。他尷尬地捂住肚子,剛才還煞有介事的占卜氛圍瞬間垮掉。
"嘖..."王富貴用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隨即收起這個讓他度過無數危機的陰陽盤,又從破舊腰包裡摸出了半截已經長出了黴斑的夾心餅乾。
包裝上的生產日期讓他恍惚——那時候便利店冰櫃裡還堆滿進口巧克力,收銀台邊的關東煮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而不是現在這樣,隻剩下乾涸的血跡和歪倒的貨架。
"淦,老子居然開始懷念當社畜的日子了,拚好飯是啥滋味來著..."他自嘲地咧咧嘴,犬齒撕開包裝時帶起一小撮黴灰。
氧化發硬的夾心巧克力在嘴裡沙沙作響,像在嚼摻了蠟的碎石子。
但王富貴還是像品嘗稀世美味般細細咀嚼著,最後連指尖沾上的碎渣都舔得乾乾淨淨。
手機屏幕亮起,信號欄依舊顯示“無服務”。
自從幾大運營商陸續斷網後,這玩意兒最大的作用就是當手電筒、砸喪屍腦袋,看保存的老師學習資料,以及——
「叮咚——」
一條短信突然彈了出來。
王富貴愣了下,差點把手機扔進河裡。
這不對勁。
基站早就癱瘓了,衛星信號也被莫名其妙屏蔽,理論上,他的手機應該和磚頭沒區彆。
可此刻,屏幕上卻清晰地顯示著一條來自“”的未讀消息:
「【xx易動】尊敬的客戶,檢測到您所在區域信號異常,已為您自動連接備用通訊頻段。當前網絡狀態:受限服務僅可接收係統短信通知)。」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跳了出來:
「【x刀刀】尊敬的客戶,您於3個月前訂購的『川香麻辣自熱火鍋臨期特惠)』因配送超時,係統已自動退款1.99元至您的餘額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