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現時,翎羽已經站在了南天門的飛升台前。
這位新任的"天界戶籍管理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望著眼前蜿蜒至雲海深處的隊伍,第一千零一次後悔接下這個差事。在九百多年前,當他從禁言鏈中解脫時,還以為終於能過上逍遙自在的神仙日子。誰知夜無塵那個老狐狸,轉手就給他安排了這麼個苦差。
"下一位!"翎羽有氣無力地喊道。
一個頂著鹿角的精怪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
"種類?"
"回、回上仙,小的是蒼梧山的梅花鹿..."
"修行年限?"
"整、整八百年..."
"可有功德記錄?"
"去年救過一個落水的樵夫..."
翎羽機械地記錄著,突然筆尖一頓。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小精怪:"你身上怎麼有魔氣?"
鹿精"撲通"跪倒在地:"上仙明鑒!小的隻是偷吃過一株魔界的幽冥草..."
"墨白大人!"翎羽頭也不回地喊道,"您家跑丟的食材來了!"
在翎羽的登記簿上,飛升者們被簡單粗暴地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最好打發的人類修士。這些家夥往往一上來就急著找自家祖師爺,根本不用他多費唇舌。偶爾遇到幾個不長眼的想硬闖,翎羽隻需亮出夜無塵親賜的"規天尺",對方立刻就會老實得像鵪鶉一樣。
第二類是讓他最頭疼的魔修。這些家夥不是渾身冒著黑煙,就是帶著些不可名狀的"紀念品"。上個月就有個血魔宗的修士,非要帶著他的"愛寵"——一池子會尖叫的血水上界。最後還是墨白親自過來,把那池子血水凍成冰塊才算了事。
第三類是最難搞的妖族。自從青淵他們在仙界劃了地盤,這些飛升的妖獸一個比一個囂張。上周有隻九尾狐非要他出具"毛色鑒定證書",說是要去萬靈盟申請"最美毛發獎"。
"這工作簡直不是人乾的..."翎羽第一百零八次哀歎。
"你本來就不是人啊。"路過的紅鸞好心提醒。
仙界的局勢,比凡間的宗門爭鬥還要複雜百倍。
在淩霄殿的沙盤上,四大勢力的地盤被標注得清清楚楚:東天境是夜無塵的正道盟,西天境是墨白的魔淵,北天境是四大神獸的萬獸林,而南天境...理論上還屬於紫陽殘黨,實際上已經成了三不管地帶。
"要我說,直接殺到南天境去!"紅鸞的火焰羽衣無風自動,"把那些老鼠窩一把火燒了乾淨!"
"莽夫。"青淵輕搖折扇,"紫陽經營數千年,你知道他有多少個替身傀儡?"
墨白把玩著手中的玄冰珠,突然陰森森地笑了:"不如我們比一比,看誰先找到紫陽的真身?輸的人要交出三件先天靈寶。"
四大神獸交換了個眼神,齊聲道:"成交!"
正當四大勢力明爭暗鬥時,飛升台迎來了史上最奇葩的飛升者。
那是個風和日麗的早晨...至少翎羽是這麼以為的。直到一道七彩霞光突然扭曲變形,最後"噗"的一聲,吐出一團毛茸茸的生物。
"這又是什麼新品種..."翎羽警惕地舉起規天尺。
毛團子抖了抖身子,露出張似羊非羊的臉。
"tui…hi)"
閻落落羊駝)歪著頭,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翎羽。
翎羽:"......"
這位天界首席戶籍官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晶瑩的口水。他的九條尾巴全部炸毛,像極了凡間受驚的貓咪。
"你...你..."翎羽顫抖著手指向眼前這個毛茸茸的不明生物,"到底想表達什麼?!"
羊駝歡快地跺了跺蹄子:"tui!tui!我終於飛升了!!!)"
"啊啊啊!"翎羽抓狂地揪住自己的銀發,"我要申請調職!我要回青丘老家!這破工作誰愛乾誰乾!"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時刻,一朵祥雲悠然飄至。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狐狸嗎?怎麼..."靈栩仙尊的調笑話戛然而止。
這位以風流倜儻著稱的仙尊大人,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飛升台上的情景——一隻炸毛的九尾狐,和一隻...羊駝?
"臥槽!"靈栩仙尊脫口而出,"草泥馬啊!"
翎羽條件反射地回懟:"誰啊!怎麼罵人呢!"說完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行禮:"參、參見仙尊..."
靈栩仙尊完全沒在意這些虛禮。他一個箭步衝到羊駝麵前,激動地掏出留影珠:"真的是草泥馬!本尊活了這麼久,第一次在仙界見到活的草泥馬!"
閻落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tui!你誰啊?)"
靈栩仙尊敏捷地側身閃避,口水擦著他的仙衣飛過。他不僅不惱,反而更興奮了:"還會遠程攻擊!絕了!"
接下來的場麵徹底失控了。
靈栩仙尊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圍著羊駝轉個不停:"聽說你們吐口水能吐三丈遠?來比劃比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你們平時吃什麼?蟠桃吃不吃?"
"要不要試試仙界特供的靈草?保證比凡間的帶勁!"
翎羽看著自家上司毫無形象的樣子,默默捂住了眼睛。
更可怕的是,這位仙尊大人還現場開啟了水鏡術,向整個仙界直播:"各位仙友看好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獸草泥馬!看看這優雅的頸部曲線!這蓬鬆的毛發!這精準的射擊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