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初融的林間小徑上,兩道單薄的身影相互依偎著艱難前行,融雪的水滴從枝頭墜落,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卻照不進她們空洞的雙眼。
昴自卡萊爾化作光塵消散後,就如同被抽走靈魂的人偶,始終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任憑融雪浸透衣裙,在膝頭凝結成冰。
當暴風雪停息的刹那,蕾姆獨自踏進了宅邸,裡麵的慘狀讓她的呼吸停滯,拉姆倒在房間門前,村民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庭院,燒焦的屍體堆的如同山丘。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她跪在姐姐身旁,機械地梳理著那縷熟悉的粉色劉海。奇怪的是,明明心臟痛得要炸裂,眼眶卻乾澀得發燙。原來當悲傷超越承受極限時,連淚水都會枯竭。
就這樣隨他們而去該多好...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滋長。但當指尖觸到懷中那袋金幣,卡萊爾的叮囑的"要照顧好昴"她的身體便自動行動起來。收拾行囊時,雙手精準地找出昴的換洗衣物、卡萊爾常讀的騎士小說,甚至沒忘記那罐昴做剩下的蛋黃醬。
回到原處時,昴仍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像是要就此化作冰雕。蕾姆沉默地為她披上卡萊爾留下的鬥篷。
她們就這樣踏入融雪的森林,被冰碴割破的傷口滲出的血。但比起心中的空洞,這點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蕾姆......"昴的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風裡。"可以......殺了我嗎?"
蕾姆的腳步微微一頓。
"不行。"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卡萊爾君的遺囑......是希望您活下去。"
昴的嘴角揚起一個彆扭的微笑。
"...遺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也就是說......卡萊爾他......死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融雪滴落的聲音。
"...為什麼不回答我?"昴突然停下腳步。"卡萊爾死了?這是假的吧?"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蕾姆的衣料,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呐,蕾姆......"昴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像是談論天氣般自然,"如果這是卡萊爾的魔法惡作劇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蕾姆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為什麼不說話?!"昴雙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好疼......心臟......不行啊......完全......接受不了......"
她的表情扭曲著,明明應該是痛哭的樣子,眼眶卻乾澀得發疼。
"卡萊爾君......已經死了。"蕾姆終於說出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殺了我。"
"不......"
"為什麼不行…我接下來的人生要怎麼活下去?”
“去找庫珥修大人...然後找劍聖大人...再去卡拉拉基...過完...剩下的人生..."
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這樣啊。"
她的手指痙攣著抓住胸口的衣料,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明明應該痛哭,眼眶卻乾涸得發疼。
"原來...這就是他安排的..."未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