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令人骨髓發寒的笑意: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帶著……你的‘救星’……一起……”
話音未落,陰影中傳來極其輕微的“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某種金屬扣合的聲音。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迅速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車廂另一端的黑暗深處。
警笛聲越來越近,刺目的燈光幾乎將整個破敗的車廂照得如同白晝。沉重的腳步聲、呼喊聲、警犬的吠叫聲,混雜著寒風的呼嘯,在貨場空曠的凍土上響起。
“裡麵的人!不許動!警察!”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猛地刺入車廂,精準地打在蜷縮在角落、渾身是血、意識模糊的林默身上。
“發現目標!目標受傷嚴重!快!叫救護車!”
林默最後的意識,是看到幾個穿著藏藍色製服的身影,帶著焦急和警惕,朝著他衝了過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警告他們那個女人還在……但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林默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試圖睜開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脖頸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被束縛的疼痛。他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球,模糊的視野裡,是慘白的天花板,和懸掛著的、正在滴落透明液體的吊瓶。
醫院。
他活下來了?
這個念頭如同微弱的火星,剛剛燃起,就被巨大的恐懼瞬間撲滅!
沈薇!她最後的話!她冰冷的眼神!還有……“救星”?!
“你醒了?”一個溫柔得如同春日暖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在他耳邊響起。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這個聲音……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病床旁,坐著一個身影。柔順的長發披在肩頭,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質地柔軟的羊絨衫,襯得她的臉龐更加溫婉動人。她的眼睛微微紅腫,顯然是哭過,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擔憂和……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蘇晚!
“蘇……蘇老師……”林默的喉嚨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聲音嘶啞微弱。
“彆說話!彆動!”蘇晚立刻緊張地按住他試圖抬起的、插著輸液管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帶著輕微的顫抖。“你傷得很重!脖子上的傷口縫了七針!還有肩膀、腳踝……失血過多,醫生說再晚一點……”她的聲音哽住了,眼圈又紅了起來,“謝天謝地……警察找到你了……”
林默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和淚水,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一種荒謬的安全感交織著湧上心頭。是她……是她報的警?是她救了他?
“是……是你……”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蘇晚用力地點點頭,淚水終於滑落:“我……我聯係不上你,心裡很不安。後來……後來我收到一個……一個匿名包裹……”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裡麵……裡麵是幾張照片……拍的是你……在那個破招待所附近……還有……還有一張模糊的、像是廢棄貨場的照片……上麵用紅筆……畫了個圈……”
匿名包裹?照片?紅圈?
林默的心瞬間沉入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不是蘇晚找到的他!是沈薇!是那個惡魔!是她故意把線索拋給蘇晚!是她引導警察找到他的!她口中的“救星”……指的就是蘇晚!
“她……她……”林默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巨大的恐懼讓他不顧疼痛,猛地想坐起來!“她還在!沈薇!是她!是她做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