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林修遠準時來到ICU門口報到。
身穿白大褂的護士長迎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詫異:“你就是新調來的實習醫生?林修遠?”
“是的。”林修遠點頭,神色平靜。
護士長打量了他幾眼,語氣中帶著些許意味不明:“聽說你是從急診科直接調過來的,院裡特批的。這可不常見。”
林修遠淡淡一笑:“我隻希望能在ICU學到真正有用的東西。”
護士長沒再多說什麼,隻是將他帶進科室,並安排了一位主治醫師作為他的臨時帶教老師。
而就在此時,在醫院另一側的辦公室內,王誌斌正坐在導師陳國棟教授對麵,神情輕鬆地彙報著情況。
“老師,我已經辦妥了。林修遠現在已經被調去ICU輪轉,那邊規矩嚴、壓力大,一個實習生去了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陳國棟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我不願過多插手。但記住,不要把私怨帶到醫療工作中來。”
王誌斌連忙點頭:“學生明白,我隻是覺得他太張揚了,不懂規矩。”
陳國棟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而在ICU內,林修遠剛安頓下來,就接到了一個緊急病例。
一名43歲男性患者,術後三天一直昏迷不醒,已經連續兩天無自主呼吸,家屬情緒激動,主治醫生初步判斷為腦乾損傷,準備撤除呼吸機,放棄治療。
林修遠走進病房,迅速掃視病曆資料:患者術前各項指標正常,行膽囊切除手術後突發低血壓、心律失常,搶救成功後轉入ICU,之後一直昏迷。
主治醫生皺眉道:“林修遠,你是實習生,我知道你在急診科有點小名氣,但這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病人已經沒有恢複意識的可能,繼續維持隻會增加痛苦。”
林修遠卻沒有立刻反駁,而是低頭仔細翻看病曆和用藥記錄。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頁鎮靜藥物使用記錄上停住了。
“昨晚最後一次使用的咪達唑侖劑量偏高,且未進行血藥濃度監測。”他低聲說道。
主治醫生一愣:“這是標準鎮靜方案的一部分,有什麼問題嗎?”
林修遠抬起頭,語氣平穩卻堅定:“這位患者的肝腎功能略有下降,代謝能力不如常人。咪達唑侖屬於苯二氮?類鎮靜劑,半衰期較長,若代謝緩慢,可能會導致意識持續抑製。目前腦乾反射尚存,不能排除藥物殘留影響。”
主治醫生眉頭皺得更深:“你的意思是……他是被‘鎮’過去的?”
林修遠點頭:“至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我們可以嘗試減量鎮靜,並進行腦電雙頻指數(BIS)監測,觀察其大腦活躍度變化。”
這話一出,病房內的氣氛頓時凝固。
旁邊的實習醫生陳思思忍不住開口:“林修遠,你說得輕巧,萬一真不行,誰來承擔責任?”
林修遠淡淡掃她一眼:“如果你害怕擔責,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直接拔管。但如果是醫生,就應該為病人爭取一線生機。”
這句話擲地有聲,讓原本猶豫不決的主治醫生也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林修遠說完這句話不久,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李建國來了。
他原是來參加一場臨時會診,路過ICU時聽聞這裡正討論一個昏迷患者的處理意見,便停下腳步,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爭論。
此時,他看著林修遠瘦削卻堅定的背影,
他記得,這個人曾經是他口中的“年輕醫者”,也是那個讓他重新燃起理想火焰的存在。
而現在,林修遠又站在這裡,麵對質疑與壓力,依舊冷靜自持,言辭鋒利卻不失理性。
李建國心中微微震動。
他緩緩走進病房,目光落在林修遠身上:“說說你的具體建議。”
林修遠回頭一看是他,眼神微動,隨即沉聲道:“我想建議先調整鎮靜方案,同時加做BIS監測,評估大腦皮層活動。如果確認是藥物作用,我們還有機會喚醒他。”
李建國點了點頭,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走到床邊,親自查看病人情況。
整個ICU病房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儀器運轉的滴答聲。
而空氣中,仿佛多了一絲緊張與期待的味道。
李建國站在病床前,眉頭微蹙,目光在病人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轉頭看向林修遠:“你確定是藥物影響?”
林修遠點頭,語氣不急不緩:“目前沒有證據顯示腦乾損傷不可逆,而咪達唑侖代謝異常可能導致意識抑製。我們可以嘗試調整鎮靜方案。”
病房內一片沉默,主治醫生顯然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一旁的實習護士張敏忍不住開口:“老師,林醫生之前在急診科救過好幾個瀕死患者……我覺得,可以試試。”
這句話仿佛打破了某種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