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知錦這孩子簡直“黏”上林觀潮了,上學期末物理才考了12分的人,竟然天天打卡簽到一樣地到她的辦公室問題。
他總是踩著下課鈴衝進來,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試卷,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林老師!這道題我又不會了!"他拖長音調喊著,把試卷往林觀潮桌上一拍,然後自來熟地拖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方雷皺眉抬頭。
林觀潮起初對他的轉變持懷疑態度。她沒有忘記他在泳池邊冷笑時的模樣。
但日複一日,莊知錦確實在改變。
他沒有再去找宴彥的麻煩,兩個人的出勤率都回到了正常。
他的試卷從滿是塗鴉變得認真作答,雖然正確率依然慘不忍睹。
最讓林觀潮意外的是上周五的物理小測。莊知錦破天荒地考了58分,雖然還是不及格,但比起之前的12分已經是質的飛躍。
"下次一定能及格!"他信誓旦旦地說,眼睛亮得像星星。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看起來像個再普通不過的青春期男孩。
林觀潮想,也許是長歪了的小樹被掰直了回來?
是誰掰直他的呢?
或許是他的小叔莊錚?又或許是他在一夜之間自己長大了?也可能二者皆有?
林觀潮沒有為此糾結太久。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了吧,沒有任何人受到傷害,所有人都走在向前的路上。
f4休息室裡,一臉笑意的竟然變成了莊知錦。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將水晶煙灰缸折射出刺眼的光斑。莊知錦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指尖轉著一支鋼筆——那是他向林觀潮要來的,獎勵他小測進步的禮物。
青遙的金絲眼鏡閃過一道冷光。"你最近很閒?"他慢條斯理地翻著學生會文件,"天天往教師辦公室跑。"
"十二分的物理天才。"莫添懷漫不經心地笑著,"怎麼,改行當老師的跟屁蟲了?"
莊知錦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嘴角依然掛著那種讓人火大的笑容。
秦說本來一個人靠在窗邊看著電子設備,聽到這裡也轉過頭來看著莊知錦。
"你們不懂。"莊知錦坐直身體,鋼筆在指間轉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她這個人啊……善良都是向下的。"他的眼神變得微妙。
"如果她覺得我不需要她,她就永遠不會降臨到我的身邊。"
休息室突然安靜下來。
"如果我不去接近她,"莊知錦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就永遠無法真正接近她。"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入死水。
秦說深深看了一眼莊知錦,起身時帶翻了一杯咖啡。深褐色的液體在純白地毯上蔓延,像條醜陋的毒蛇。
當天晚上,林觀潮的手機亮起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我想要你請我吃一頓飯,可以嗎?】。
她正給奶奶做點心,指尖還沾著糯米粉,艱難地劃開屏幕回複:【你是?】
【秦說】
林觀潮有點奇怪。秦說之前對她的當麵感謝那麼冷淡,現在為什麼又要她請吃飯?
她猶豫了一下:【可以啊,你想去哪家店?】
對方秒回:【你家】
緊接著又補了一條:【我爸媽很忙,我很久沒有吃到家裡的飯菜了】。
林觀潮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她微微蹙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最後,她還是敲出了這樣一行字:【這周五的晚上,可以嗎?】
秦說站在林觀潮家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鑰匙扣上的金屬紋路——那上麵刻著他公寓的門牌號,703,就在林觀潮的603正上方。
他來過這裡無數次,卻從未以客人的身份踏入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