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流民營地在昏黃的火光中顯得忙碌而有序。
雖經過了一天的奔波與驚險,但流民們在蕭然的指揮下依然充滿生機。
巡邏隊的步伐整齊劃一,帳篷內外傳來孩童的歡笑聲,幾名婦女正為守夜的士兵準備熱湯。
曹元站在營地邊緣,目光複雜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他看到曾在亂世中苟延殘喘的流民,如今眼中卻燃起了希望;
他看到蕭然的士兵整裝待命,秩序井然,仿佛隨時可以迎接新的挑戰。
“一個被流放的廢太子,竟能在這種環境下帶出這樣的氣象……”曹元暗自思忖。
他回想起城內的曹衡——那個被人敬畏的掌櫃,掌控糧草生意多年,常自稱“護國功臣”,卻從未真正關心過這些為他輸送利益的底層百姓。
而眼前的蕭然,似乎不僅僅是在謀求自保,更是在試圖改變什麼。
這時,曹元的目光觸碰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薑東正笑著朝他走來。
“薑兄!”曹元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聲音中透著一絲驚訝,“多年未見,竟在此地重逢!”
薑東哈哈一笑,上前熱情地拍了拍曹元的肩膀:“曹兄,真是天意!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遇見你。”
他隨即壓低聲音,目露玩笑之意:“看你的模樣,是被我們殿下救了?”
曹元點了點頭,神情間多了幾分鄭重:“確實如此。若非殿下,我這條命早已死在賊人手裡。”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環顧了一圈流民營地,輕歎道,“我本以為殿下不過是個落魄的皇室遺孤,卻未料到,他竟能帶出這般局麵。”
薑東聽罷,臉上笑意加深:“曹兄,你是個明白人,眼睛所見便是答案。我家殿下能在困境中收攏流民,擊潰黑風寨,狙擊遼人鐵騎,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追隨?”
曹元聞言沉默片刻,神情間帶著幾分猶豫和複雜。
他低聲說道:“薑兄,我敬佩殿下,但你也知道,曹記商會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掌櫃曹衡一直主張守成,但年輕一代,尤其是我那幾位侄兒,早已不滿現狀,主張對商會進行改革,擴大版圖,爭取更多話語權。這其中的分歧,已經在商會內醞釀許久。”
薑東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曹衡難道不明白,固守成規隻會讓曹記在變化的局勢中逐步被邊緣化?”
曹元輕歎,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年輕一代認為,曹記一直被其他兩家蠶食,若想突圍,必須借助新的力量。而這,也是他們與曹衡最根本的矛盾所在。”
薑東目光微動,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曹兄,你隻需讓他們明白,殿下正是那股能帶來改變的力量。現在不是退守的時候,而是乘勢而上的時機。”
曹元緩緩抬頭,目光中透著一絲掙紮與思索:“薑兄,你說得有理。掌櫃雖然保守,但也並非愚昧。隻要我能向他說明當前局勢,他未必不能動搖。”
說完,他再次看向蕭然忙碌的營地,流民們雖疲憊,但井然有序。
他的目光中漸漸浮現一抹深意,緩緩說道:“或許,這次是我們的一個轉機。”
深夜,薑東將曹元安頓好後,快步走進蕭然的營帳。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