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透,青陽城外的藥圃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焦糊味,殘餘的煙塵與腐敗氣息在濕潤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泥土被夜雨浸濕,混雜著燒焦的藥苗碎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藥田四周,流民們三三兩兩地聚集,神色凝重,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昨夜的突襲。
空氣中彌漫著不安與動搖的情緒,仿佛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藥圃都被毀成這樣了,還種個什麼勁?”
“說到底,青陽城根本沒打算庇護我們,他們不過是想用完我們就丟!”
“沒錯!那些承諾,不過是好聽的謊言。要不,咱們趁早殺進青陽城裡,至少還能活命!”
……
負麵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蔓延,逐漸感染著更多的流民。
他們的眼神裡,曾經對青陽城和蕭然的信任正在崩塌,被懷疑與恐懼所取代。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堅定的聲音劃破了人群的躁動。
李大牛挺身而出,站在一塊臨時搭建的木台上,環顧四周,目光如炬,聲音沉穩而有力:
“昨夜的藥圃被毀,大家心裡都不好受。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些人要夜裡來破壞藥圃?是因為他們怕我們種不活藥材嗎?不,他們怕的正是我們種得活!”
他的聲音如一記重錘,砸在流民們的心頭,令躁動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李大牛繼續說道:“這片藥圃,不隻是幾株藥苗那麼簡單,它代表著我們的希望,是我們能在青陽城立足的根本。我們若是就此退縮,那才是真正的失敗!”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寒光,聲音如雷般炸響:
“從今天起,李家村的兄弟們將晝夜巡邏,誓死守護藥圃!絕不讓它再被毀!”
李家村的青壯年紛紛應聲而出,圍繞藥圃開始巡邏布防。
他們的堅定態度像一股火焰,燃燒著逐漸冷卻的人心,原本打算離開的流民也不禁駐足,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
但就在此刻,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你們守護個屁!昨晚藥圃被毀,不正是因為你們李家村的人守得不好嗎?!”
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猛地衝上前,怒氣衝天地指著李大牛。
他的身後,幾名麵露凶光的男子緊跟其後,顯然早有準備。
李大牛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你這話說得倒輕鬆,昨晚巡邏的時候,你們這些人又在哪兒?”
兩人的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
“我們才不想白白送命!”
“就是!你李大牛算什麼?憑什麼指揮我們?!”
情緒迅速失控,幾名年輕的流民憤怒地推搡了李家村的守衛,刀劍出鞘的聲音在空氣中劃破沉寂,火藥味迅速彌漫。
就在衝突即將升級成暴力衝突的瞬間,一道低沉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劃破混亂:
“住手!”
蕭然的身影出現在人群前方,黑色的披風隨風獵獵作響,仿佛黑夜中走出的冷冽鋒刃。
他緩步走上前,目光冷冽如刀,掃過麵前躁動不安的流民們,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們以為爭吵和內鬥就能解決問題嗎?藥圃被毀,凶手卻還逍遙法外,而你們,卻要在這裡互相殘殺?”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蕭然身上。
他的目光鋒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蕭然緩步走到爭吵最激烈的幾人麵前,目光如寒冰般掃過他們,語氣冷得刺骨:“如果你們真想找死,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