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沐雙手抱在胸前,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視線緊緊鎖定在沙發上的林天成身上。
“坐姿!腿不要並那麼攏,分開點!你是男人!”
林天成像個受驚的兔子,猛地一下分開了雙腿,動作僵硬得有些滑稽。
“還有,彆駝背!肩膀打開,挺胸!”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但那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
蘇簡兮和薑原雅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表情都有些微妙。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過離奇,一個強勢的女孩正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教她的男朋友如何“爺們兒”一點。
“喝水!把這杯水喝了!”陳沐沐將一杯水塞到他手裡。
林天成下意識地就想小口抿,陳沐沐的眼神一瞪,他一個激靈,仰起頭咕咚咕咚就把一杯水灌了下去,嗆得直咳嗽。
“沐沐……”林天成咳得臉都紅了,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委屈,“你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刻板印象了?不駝背我能理解,可男人就非得岔開腿坐,大口灌水嗎?感覺……有點粗魯。”
他的反駁雖然聲音不大,但邏輯很清晰。他是在被同化,不是傻了。
陳沐沐正要開口,薑原雅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沐沐,彆太緊張了。”
薑原雅她轉向林天成,又看向陳沐沐:“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幫天成對抗那張皮無意識的侵蝕,而不是把他強行塞進一個‘標準男人’的模子裡。”
她頓了頓,繼續說:“最關鍵的是他要清楚地認識到‘我是林天成’。隻要這個核心認知不動搖,一些習慣上的改變未必是壞事。
比如唱歌,如果他自己不討厭,甚至覺得有趣,那完全可以變成他自己的一個新愛好。我們是在幫他守住自我,不是要抹殺他這段時間所有的經曆。”
薑原雅的話讓陳沐沐愣住了。她一直被恐懼和急躁推著走,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那個“娘娘腔”的林天成趕走,卻沒想過在對抗的過程中林天成本人會怎麼想。
陳沐沐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說的對,是我太著急了。”
她走到林天成麵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眼神裡沒了剛才的嚴厲,隻剩下心疼和歉意。“天成,對不起,我……”
“沒事,”林天成搖了搖頭,反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陳沐沐吸了吸鼻子,重新站起來,語氣恢複了些元氣,但內容已經完全不同:“好,那我們調整方案。那些讓你自己都覺得彆扭的小動作,我們改掉。至於彆的,你自己覺得沒問題的就留著。但是!”
她話鋒一轉:“你這身板太弱了,肌肉都快沒了。明天早上七點,跟我去健身房,體能訓練,必須把肌肉給我練回來!”
“啊?七點?”林天成哀嚎了一聲,但在看到陳沐沐的眼神後,立刻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好,七點就七點。”
看著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樣子,蘇簡兮湊到薑原雅耳邊,壓低聲音說:“原雅姐,我怎麼感覺自己身上這麼亮呢?”
薑原雅瞥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是有點晃眼。”
“那什麼,”蘇簡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既然你們小兩口製定好了康複計劃,我們這兩個大燈泡就先撤了,不打擾你們了。”
薑原雅也跟著起身:“有事隨時打電話。天成,記住,彆想太多,你就是你。”
“嗯,謝謝原雅姐,簡兮。”林天成感激地看著她們。
走出公寓樓,深夜的涼風吹在臉上,驅散了室內的沉悶。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快到車旁時,薑原雅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簡兮。”
“嗯?怎麼了原雅姐?”蘇簡兮回頭。
“你哥是不是叫蘇念?留著一頭白頭發的那個?”
蘇簡兮眼睛一亮:“對啊!就是他!原雅姐你見過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