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秦漢時期的文學巨著,除了司馬遷的《史記》,就數班固的《漢書》了。
《漢書》簡介:
班固作《漢書》,繼承了司馬遷《史記》的著作體例。凡漢武帝以前的史實,基本上根據《史記》,隻略加補充,並在文字上作了些變更。
武帝以後的則是他父親班彪所寫的《史記後傳》六十五篇的基礎上,經過采集史料,蒐輯異聞,重新加工整理而成的。
全書凡一百篇,包括十二帝紀、八表、十誌、七十列傳。專敘自公元前206年漢高祖元年)至23年王莽地皇四年),二百三十年間的漢朝曆史。
《漢書》是漢朝以來僅次於《史記》的一部曆史著作,是我國的第一部斷代史。
班固的《漢書》是從正統觀念出發來敘述並評價曆史人物的,不像《史記》那樣具有戰鬥精神和進步觀點。
另一方麵,作者能夠尊重客觀曆史事實,一般地做到了實錄,這就客觀地反映出當時的社會現實,從而暴露了社會的矛盾以及統治階級的腐朽和罪惡。
有些篇章反映出人民的疾苦,對人民表示一定的同情,這是值得肯定的。
《漢書》語言凝煉,結構嚴密,對人物的描繪也很細膩,所以過去一些文人往往把《漢書》和《史記》並稱。
為《漢書》作注的人不少。目前通行的《漢書》,有唐顏師古的注本和清王先謙的《漢書補注》。
作者小傳:
班固32年—92年),字孟堅,東漢扶風安陵今陝西鹹陽市東)人,是有名的曆史家。
58年,班固以父彪所續前史未詳,乃潛精研思,開始在家私纂《漢書》,既而有人上書明帝,告固私自改作國史,將他逮捕入獄。
他弟弟班超上書,說明固著述《漢書》的意圖,明帝才釋放了他。帝讚賞他的才能,任他為蘭台令史典校圖籍、治理文書的官),並命他繼續編纂《漢書》。
經曆二十多年,大體上完成了這部著作。未完成部分是八表和天文誌,固死後,由其妹班昭及馬續先後續補而成。)
89年,班固隨大將軍竇憲出征匈奴,任中護軍。大敗匈奴後,登燕然山,班固作銘,刻石紀功。至92年竇憲謀反事敗,班固連坐免官。後又為仇家洛陽令種兢所讒,再次被捕入獄,死獄中,時年六十一歲。
班固的主要著作:
1、《蘇武傳》—1
原文:
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並為郎。稍遷至栘中廄監。時漢連伐胡,數通使相窺觀。匈奴留漢使郭吉,路充國等,前後十餘輩。匈奴使來,漢亦留之以相當。天漢元年,且鞮侯單於初立,恐漢襲之,乃曰,漢天子我丈人行也。儘歸漢使路充國等。武帝嘉其義,乃遣武以中郎將使持節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於,答其善意。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餘人俱。既至匈奴,置幣遺單於。單於益驕,非漢所望也。
方欲發使送武等,會緱王與長水虞常等謀反匈奴中,——緱王者,昆邪王姊子也,與昆邪王俱降漢,後隨浞野侯沒胡中。——及衛律所將降者,陰相與謀劫單於母閼氏歸漢。會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子甚怨衛律,常能為漢伏弩射殺之,吾母與弟在漢,幸蒙其賞賜。”張勝許之,以貨物與常。
後月餘,單於出獵,獨閼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餘人欲發;其一人夜亡,告之。單於子弟,發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單於使衛律治其事。張勝聞之,恐前語發,以狀語武。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見犯,乃死,重負國!”欲自殺。勝,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單於怒,召諸貴人議,欲殺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謀單於,何以複加?宜皆降之。”單於使衛律召武受辭。武謂惠等:“屈節辱命,雖生,何麵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衛律驚,自抱持武,馳召醫。鑿地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氣絕,半日複息。惠等哭,輿歸營。單於壯其節,朝夕遣人候問武,而收係張勝。
武益愈,單於使使曉武會論虞常,欲因此時降武。劍斬虞常已,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於近臣,當死。單於募降者赦罪。”舉劍欲擊之,勝請降。律謂武曰:“副有罪,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謂相坐?”複舉劍擬之,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匈奴,幸蒙大恩,賜號稱王;擁眾數萬,馬畜彌山,富貴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日複然。空以身膏草野,誰複知之!”武不應。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為兄弟。今不聽吾計,後雖複欲見我,尚可得乎?”
武罵律曰:“汝為人臣子,不顧恩義,畔主背親,為降虜於蠻夷,何以汝為見!且單於信汝,使決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鬥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於。單於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乃得歸。彆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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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既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儘落。積五六年,單於弟於靬王弋射海上。武能網紡繳,檠弓弩,於靬王愛之,給其衣食。三歲餘,王病,賜武馬畜,服匿,穹廬。王死,後人眾徙去;其冬,丁令盜武牛羊,武複窮厄。
初,武與李陵俱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單於使陵至海上,為武置酒設樂。因謂武曰:“單於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陵來說。足下虛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信義安所見乎?前長君為奉車,從至雍棫陽宮,扶輦下除,觸柱折轅,劾大不敬,伏劍自刎,賜錢二百萬以葬。孺卿從祠河東後土,宦騎與黃門駙馬爭船,推墮駙馬河中,溺死;宦騎亡。詔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飲藥而死。來時,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陽陵。子卿婦年少,聞已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今複十餘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時,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係保宮。子卿不欲降,何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複誰為乎?願聽陵計,勿複有雲!”
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為陛下所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雖蒙斧鉞湯鑊,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亡所恨。願無複再言!”
陵與武飲數日,複曰:“子卿壹聽陵言。”
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請畢今日之驩,效死於前!”
陵見其至誠,喟然歎曰:“嗟呼,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沾衿,與武決去。陵惡自賜武,使其妻賜武牛羊數十頭。
後陵複至北海上,語武:“區脫捕得雲中生口,言太守以下吏民皆白服,曰:`上崩!’”武聞之,南鄉號哭歐血,旦夕臨數月。
昭帝即位數年,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後漢使複至匈奴,常惠請其守者與俱,得夜見漢使,具自陳道。教使者謂單於:“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係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大喜,如惠語以讓單於。單於視左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
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今足下還歸,揚名於匈奴,功顯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駕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奮大辱之積誌,庶幾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為世大戮,陵尚複何顧乎?已矣,令子卿知吾耳!異域之人,壹彆長絕!”陵起舞,歌曰:“徑萬裡兮度沙幕,為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名已隤;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陵泣下數行,因與武決。單於召會武官屬,前已降及物故,凡隨武還者九人。
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師。詔武奉一太牢,謁武帝園廟。拜為典屬國,秩中二千石,賜錢二百萬,公田二頃,宅一區。常惠、徐聖、趙終根皆拜為中郎,賜帛各二百匹。其餘六人,老,歸家,賜錢人十萬,複終身。常惠後至右將軍封列侯,自有傳。武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壯出,及還,須發儘白。
武來歸明年,上官桀、子安與桑弘羊及燕王、蓋主謀反。武子男元,與安有謀,坐死。初,桀、安與大將軍霍光爭權,數疏光過失予燕王,令上書告之。又言:“蘇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還,乃為典屬國;大將軍長史無功勞,為搜粟都尉。光顓權自恣。”及燕王等反,誅,窮治黨與。武素與桀、弘羊有舊,數為燕王所訟,子又在謀中:廷尉奏請逮捕武。霍光寢其奏,免武官。
數年,昭帝崩。武以故二千石與計謀,立宣帝。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久之,衛將軍張安世薦武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為遺言。宣帝即時召武待詔宦者署,數進見。複為右曹典屬國。以武著節老臣,令朔望,號稱祭酒,甚優寵之。武所得賞賜,儘以施予昆弟、故人,家不餘財。皇後父平恩侯、帝舅平昌侯、樂昌侯、車騎將軍韓增,丞相魏相、禦史大夫丙吉,皆敬重武。
武年老,子前坐事死,上閔之,問左右:“武在匈奴久,豈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前匈奴時,胡婦適產一子通國,有聲問來。願因使者致金帛贖之。”上許焉。後通國使者至,上以為郎。又以武弟子為右曹。武年八十餘,神爵二年病卒。
——《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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