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彆館。
彆館所在的這座山頭在它的種種恐怖傳說的作用下已經淪為了一個無人領域,此時,夜色剛剛籠罩了這幢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老莊園,沒有雲的夜空上隻有一輪高懸的明月。
在月光的映襯下,筱原明那本來就比較瘦弱的身影看起來更加單薄。
筱原明正靠在彆館大門旁的樹下,細碎的發絲隨風輕輕飄動著,黑眸定定地注視著前方的空地,似乎在等著什麼人的到來。
正被他倚靠著的樹木早已因為氣候的變化掉光了所有的葉片,如今點綴在那些粗壯的樹枝上的不是翠綠的生機,而是一隻隻被萩原研二精心喂養得格外肥美的烏鴉。
在筱原明不在這裡的那些時間中,獨自守著一整座基地的萩原研二打發時間的方法就是苦練廚藝,可僅憑他一個人是無法解決所有的餐點的。因此,那些多餘的食物最後都進了周圍的小動物們的肚子裡,尤其是這群已經占據這片區域已久的烏鴉們。
久而久之,這群被慣壞了的乾飯鴉的身材就這麼變得越來越圓潤,且一發不可收拾。
有人雲,除了人類之外,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動物在適度的圓潤之後都會變得非常可愛。
被戳中了萌點的萩原研二就這麼愈發溺愛,這也導致了一個惡性循環的誕生。
烏鴉越胖,萩原研二越覺得可愛;他越覺得可愛,投喂的食物就越豐盛;食物越豐盛,烏鴉就長得越胖…
到了現在,明眼人隻要一看那被烏鴉壓彎了的樹枝,就能知道它們究竟超重了多少,但萩原研二對此卻渾然不覺。
好在這些隻是周圍的野生烏鴉,而非那位先生製造的使魔,否則,可真就要喂出事端來了。
在聒噪的鴉鳴聲中,筱原明終於聽到了其他的聲音。
隨著螺旋槳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亮,遠處天空上那原本不起眼的小黑點也在逐漸地變大、逼近。
很快,一架塗裝成啞光黑色、完美融入夜色的直升機便懸停在了彆館前方的空地上。
還未等飛機正式著陸,艙門便被從內推開,兩道身影從中一躍而下,向著筱原明所在的位置奔來。
他們仍然還穿著訓練營裡的那套黑色作戰服,顯然是在考核結束後就立刻登上了回程的飛機。儘管他們看起來風塵仆仆的,眉宇間還帶著濃重的疲憊感,但在看到了筱原明的身影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再次加快了速度。
“aki!”這是因為傲嬌而被筱原明晾了一下午的降穀零。
哦,現在應該叫他波本了。
諸伏景光,a.k.a.蘇格蘭威士忌,也露出了微笑:“我們回來了,aki。”
那是一個真情實意的微笑,不同於他在訓練營中為了還原人設而展現出的那種公式化的禮貌表情,讓他因為高強度訓練而冒出了些許胡茬、顯得有些滄桑的臉瞬間柔和了下來。
“歡迎回來!”筱原明唇角輕揚,黑色的眸子裡帶著笑意。他伸出了雙臂,顯然是一副想要擁抱的模樣。
降穀零與諸伏景光下意識要衝過去給自家軟乎乎的幼馴染一個久彆重逢的擁抱——
然後,兩人幾乎在同時頓住了腳步,臉上那喜悅的表情也僵住了。
“等等,aki,我身上有點臟。”為了防止自己心思有些敏感的幼馴染誤會,諸伏景光連忙解釋道。
降穀零在空氣中嗅了嗅,隨後也被那股濃鬱的氣味刺激地皺起了眉:“我也是。”
在拿到代號後,歸心似箭的兩人隻來得及拿上了行李,就匆匆地跳上了返回黃昏彆館的直升機。
這兩個多月累積下來的aki貓不足症讓他們下意識地忽視了自身的狀態,如今,在回過神後,他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此時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狽。
黑色的作戰服上滿是塵土和來自其他人的、已經乾涸的血液,再混合上汗水以及硝煙味…
嘔!
在嫌棄自己的同時,兩人在心中暗自後怕,差一點就直接抱上去了。
他們怎麼能讓自己香香軟軟的幼馴染身上沾染上這些臟東西!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