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係列初步的實驗後,筱原明得出了一個有趣的結論:雖然在實驗中,屬於工藤一家三口的樣本都展現出了某種異常的恢複能力,但工藤夫婦二人樣本中的那種特殊物質的含量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隻有工藤新一是個例外。
屬於工藤新一的樣本,無論分量的多少,在其中所蘊含的特殊物質的濃度都高得驚人,仿佛他整個人都是由這種神秘物質構成的。
筱原明很快就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茴香酒。
這也大大減輕了茴香酒的工作量,他再也不需要花費精力去應付那對事情很多的夫婦,隻需要專門針對工藤新一一個人薅就夠了。
也不知茴香酒究竟是受到了什麼神明的眷顧,就連那最難以解釋的傷口愈合速度問題,都由工藤新一本人替他解決了。
在這段時間裡,工藤新一在脫離鎮靜劑的藥效後,總是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症狀,呈現出一種仿佛被臟東西附體的詭異狀態。
他時而會突然陷入恍惚,眼神空洞地凝視著虛空,嘴巴開開合合,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囈語;時而又會突然變得躁動不安,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偶爾甚至還會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
在這種狀態下,工藤新一身上頻繁出現的新傷口以及遲遲無法愈合的舊傷完全都可以解釋為是他在神誌不清時自己造成的。
對此,工藤優作的內心充滿了作為一位父親的憂慮與自責,以為這是車禍ptsd的他開始反思自己是否在平時忽略了兒子的心理狀態,卻從未懷疑過這其中是否有人為乾預的因素。
這並不是因為他作為偵探的敏銳度有所下降,而是他實在是找不出任何值得讓他產生懷疑的線索。
還有什麼能比自己那動不動就陰暗蠕動、仰天長嘎的兒子更為異常的嗎?
沒有。
因此,每當看到他那傷痕累累的兒子再度“發病”,隨後就被一臉憂心忡忡的盧西恩醫生拉去進行清創和包紮時,工藤優作隻有一個想法——不愧是享譽世界的醫學界新星,這種一絲不苟的態度,這種對病患負責到底的敬業精神,真是讓人歎服。
而工藤新一本人呢?
他早已無暇顧及外界發生的一切,而是全身心地沉浸在那與未知聲音對抗的戰鬥中。
作為世界意識為了晉升而精心塑造出的世界之子,工藤新一需要完美地符合世界意識為他定下的標準,成為一個世界意識心目中理想的正義偵探。
一個正義的霓虹偵探應該一心追求真相,應該堅信一切罪惡終將受到法律的公正製裁,應該對現有的秩序抱有絕對的信任。
而當工藤新一的內心因為這次車禍產生了動搖,開始質疑霓虹法律體係的公正性,開始思考是否還有其他途徑能夠為他們一家討回公道時,他在世界意識眼中就不再是一個合格的世界之子了。
就是在這時,世界意識在沉睡前預留在工藤新一身上的“後台程序”探查到了這異常的思想。這個程序立即啟動了所謂的“殺毒模式”,試圖用強硬的手段掰回這個世界之子幼年體那在世界意識的定義之中已然走上歧途的思想。
然而,作為一個世界之子,工藤新一彆的優點或許不多,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命硬,特彆命硬。
這也導致這個世界意識預留的被動程序在麵對這個十分難殺的小屁孩時,居然顯得有些火力不足。
一時之間,屬於世界意識的思想和屬於工藤新一的自我意識就這麼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先前被所有人看到的工藤新一惡疾發作現場,實際上正是屬於工藤新一的本我正在反抗世界意識的侵蝕的外在表現。
工藤新一感覺自己好像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不斷在他的耳邊回響,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反複重複著幾句話:
“法律是不會偏袒任何人的,法律是沒有錯的,錯的隻是你們一家不該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條街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