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蘭摸黑沿著樓梯向上走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與流浪漢留下的惡臭混合出來的惡心氣味,讓她本就不適的身體愈發難受。
或許是因為紐約驟降的氣溫和那無孔不入的細密雨絲,又或許是連日來身心的疲倦,她感覺自己的頭腦一陣陣地發暈,腳步也變得有些虛浮,整個人仿佛踩在棉花上,隨時都會飄起來。
似乎…要發燒了?
這可真奇怪,她都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生病究竟是什麼時候了。自從開始練習空手道以來,她的身體素質一直很好,彆說發燒感冒,就連普通的頭疼都很少出現。
但現在…
不管了,她必須快點找到新一,然後帶著對方離開這裡。
正在一步一步向上走的毛利蘭突然聽到了一陣沉悶且拖遝的腳步聲。她循聲向上望去,隱約能借著幾乎不存在的月光看到一個穿著寬鬆短款外套的身影正向著她走來。
如果沒記錯的話,新一今天穿的就是長褲加寬鬆的短款長袖外套。
毛利蘭稍微鬆了口氣,試探性地問出了聲:“新一…?”
沒有回話,但來人立刻加快了腳步。
毛利蘭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她想立刻掉頭就走,但已經來不及了。
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她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毛利蘭抬起頭,驚恐地與一個看起來十分邋遢的、留著銀色長發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銀色長發…亞洲人…眼神凶狠…是那個在逃的公路惡魔!
等等…這是什麼味道?
是…血?
毛利蘭眯起眼睛,強迫自己在恐懼中保持冷靜,仔細觀察起眼前的男人,果然看到了那人腰腹處的一片醒目的暗色汙漬。
這個人,受傷了。
這是一個機會。
正當毛利蘭打算繼續扮演路過的無辜遊客,看看是否能找到一絲逃出生天的機會時,工藤新一在樓上探出了腦袋,對著她大喊道:“蘭!快攔住他!那家夥就是在逃的那個殺人魔!”
毛利蘭:…
毛利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該死!真是豬隊友!
她好心上來找他,結果新一這一嗓子不僅將她徹底暴露,還直接把她推到了殺人犯的對立麵,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真是好一記背刺。
攔住他?說得倒是輕巧!
先不提對方就算受了重傷,但依舊是一個身高體壯、手上沾著數條人命的窮凶極惡之徒,他手裡拿著的...
可是槍啊!貨真價實的槍啊!
你讓她,一個手上隻拿了一把雨傘的、還沒成年的少女,去單挑一個持槍殺人犯?
還真是看得起她啊,工藤大偵探,嗬嗬。
毛利蘭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工藤新一那隻會指點江山的破嘴,同時暗罵著工藤一家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子二人都一個樣子,挑著熟人往死裡坑。
冷靜,毛利蘭,冷靜!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毛利蘭強迫自己深呼吸,讓大腦保持清醒,同時飛快地回想著這幾年學到的各種應對危險情況的技巧。
首先,要儘量降低對方的警惕心。
根據秀子小姐給出的情報,這是一個霓虹男性。那麼,他多半也擁有著霓虹男性輕視女性的通病,尤其是她這種看起來柔弱的女高中生。
隻要她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無害模樣,對方就可能會稍稍鬆懈。
到時候,她或許就能找到一線生機。
毛利蘭立刻調整了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又驚恐又害怕,雙手緊緊握著那把長柄雨傘,身體微微發抖。
臉色蠟黃、臉盤寬大的銀發男人似乎被她的這副模樣取悅到了,他獰笑著靠在了樓梯的欄杆上,同時一隻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消音器:“他說得沒錯,小姐。我本來在這裡藏得好好的,隻想等那些煩人的蒼蠅走了再離開,結果就這麼不巧,被那個男孩發現了。這下可好,你和他一個都逃不掉。”
他一邊安裝著消音器,一邊發出桀桀桀的笑聲,感歎道:“要怪,就怪給你們安排了這個命運的上帝吧。是他,讓你們今晚必須死在這裡。”
毛利蘭:…?這殺人犯怎麼神神叨叨的?
殺了那麼多人了,你居然還相信上帝?
眼見著消音器已經安裝完畢,槍口正慢慢地對準自己,毛利蘭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要因為緊張而炸開了。她隻能在內心祈禱著,祈求奇跡的出現。
然後...
奇跡真的出現了。
“哢嚓——”
“啊——!”
男人倚靠著的欄杆突然斷裂,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向後仰倒,徹底失去了平衡。
那一瞬間,毛利蘭的本能在催促著她上前將人救下,她的身體也確實上前衝了幾步,可…
她及時地壓下了這股衝動。
人可以善良,但不能不分場合的大發善心。
割肉喂鷹、以身飼虎是傳聞中聖人的行為,而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如果她現在將這個男人救下,會發生什麼?對方很可能不僅不會心存感激,反而會趁著她因為用力救人而陷入暫時脫力狀態的空當,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將她和新一一起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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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救。
雖然她可能會因為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死去而陷入長時間的愧疚當中,但她更不想讓自己和新一兩人在這個不知名的角落裡死去。
她還有爸爸媽媽,還有園子,她不能死在這裡。
所以,隻能對不起了,不知名的殺人犯先生。
毛利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沒有再向前伸去。她看著向下墜落的殺人魔,麵露不忍,眼神裡滿是愧疚。
但…事情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工藤新一突然爆發了小宇宙,一個箭步跳下了半層的台階,直接衝到了欄杆斷裂處,拽住了銀發男人的外套,大喊道:“你在乾什麼呢?!想自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