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十九年深秋,一支風塵仆仆的船隊駛入廣州港。桅杆上懸掛的既非商旗也非軍幡,而是一麵繡著書卷與燈台的紫色旗幟。碼頭上翹首以盼的官吏們突然騷動起來——為首的樓船甲板上,赫然立著三具水晶棺槨!
"是光明衛!"市舶司通判驚呼,"快稟報朝廷,晉陽公主回航了!"
水晶棺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暈。透過晶瑩的壁板,可見每具棺內整齊碼放著數百卷典籍,最上層還放著不同的信物:一束金麥穗、一塊星象盤、一柄鑲嵌寶石的短劍。
"公主何在?"廣州刺史焦急地詢問水手。
滿臉風霜的老船長沉默地指向船艙。當眾人掀開簾幕時,隻見晉陽公主靜靜躺在臥榻上,懷中緊抱著一盞青銅燈,額間那道象征著"文明使者"的金紋已然黯淡。
"殿下在獅子國染了熱毒..."隨行醫官哽咽道,"臨終前,她命人將所有搶救的典籍封入水晶棺,說這樣就能...永存不腐..."
消息傳到長安時,李承乾正在終南山"文明洞窟"監督最後一批典籍的封存。信使跌跌撞撞衝入洞窟,卻見皇帝麵前擺著三盞剛點燃的銅燈。
"陛下..."信使撲通跪地,泣不成聲。
李承乾的手穩如磐石,將第三盞燈輕輕放在新鑿的壁龕裡。燈身上刻著"晉陽"二字,火光映照著旁邊兩盞早已燃儘的銅燈——那是顏師古與馬周的紀念燈。
"兕子帶回了多少典籍?"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七、七百餘卷..."信使捧上清單,"其中有天竺的《吠陀醫典》、大食的《光學密要》,還有..."
"不夠。"李承乾突然轉身,眼中似有火焰燃燒,"傳旨:擴建光明衛,朕要三千死士赴天下搜書!"
當夜,終南山突發異象。守陵人聲稱看見洞窟入口處的長明燈形石刻自行發光,將整座山壁照得如同白晝。更詭異的是,那些本應封存在洞窟深處的琉璃典籍投影,竟憑空顯現在山壁上,引得長安百姓紛紛跪拜。
貞觀五十年春,一場特殊的葬禮在大明宮舉行。晉陽公主的水晶棺被安放在特製的"光明殿"內,周圍環繞著她畢生收集的萬卷典籍。李承乾打破禮製,允許百姓入殿瞻仰,唯一的要求是:每人必須背誦一段詩文方可進入。
葬禮第七日,一個披著黑紗的女子領著群孩童來到殿前。當守衛要求她背誦時,女子掀開麵紗,露出滿布疤痕的臉——這是當年被晉陽公主治愈的大食女奴!
"我...我不識字..."女子顫抖著從懷中掏出個布包,"但我會唱這個..."
包裹裡是塊燒焦的泥板,上麵依稀可見楔形文字。女子輕撫泥板,用古老的巴比倫語唱起歌謠。奇跡發生了,水晶棺中的晉陽公主遺容竟泛起微笑,引得在場眾人驚呼。
"陛下!"阿蠻拄著拐杖匆匆趕來,"這是《吉爾伽美什》史詩的殘片,世界上最古老的..."
"朕知道。"李承乾凝視著妹妹的麵容,"兕子終於找到了她最想要的珍寶。"
葬禮結束後,那塊泥板被永久嵌在水晶棺蓋上。而女子和那些孤兒,則被編入了新成立的"誦經團",專門背誦即將失傳的古老史詩。
與此同時,裴明遠在漠北的冰原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他率領的"光明衛"分隊被暴風雪困在北海貝加爾湖)畔,二十箱剛從天竺運回的佛經麵臨被毀的危險。
"大人,棄書保命吧!"當地向導苦苦哀求,"這白毛風一起,十天半月都..."
裴明遠解下大氅蓋在書箱上,轉身對三百衛士喊道:"當年晉陽公主為救《吠陀醫典》,孤身闖入瘟疫區!今日我等若棄書而逃,有何麵目見陛下?"
風雪中,衛士們默默圍成圈,用身體為書箱築起人牆。最年輕的士兵突然掏出個銅製小燈——這是出征前從長明燈台取的"火種"。
"大人,我帶了..."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吹熄了微弱火苗。就在眾人絕望之際,遠處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原來是被唐軍收編的骨利乾部落,他們聽聞"文明使者"遇險,竟舉族前來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