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王二狗感覺後膝窩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被人踹了兩腳,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兩雙強壯有力的手臂按住他的肩膀,前天王二狗也曾遭受過這份待遇,當時他正滿心歡喜的揣著兩把斧頭準備領賞。
緊接著,頭頂突然一輕——那個套了他一路的黑色頭套被人粗暴地拽了下來。
他睜開眼,終於能看清四周了。
青磚牆上掛著泛黃的"義"字旗,正中央供著關二爺的銅像,三根線香在香爐裡燒得猩紅,煙柱筆直向上。
從民國黑幫到後來的古惑仔,隻要是混黑道就沒有不拜關二爺的。
關聖帝君重義輕利,千裡走單騎護嫂尋兄——這是忠!華容道放曹孟德——這是義!
道上混的最講忠義,為兄弟赴湯蹈火兩肋插刀,這是他們的立身之本。同樣的,他們最憎惡最令人不齒的,就是叛徒!
道上混的,可以狠,可以狂,甚至可以貪,但唯獨不能當二五仔。吃裡扒外、賣兄弟求榮的,比條子還可恨。
因為江湖不講王法,隻講規矩。
而叛徒,壞了規矩。
堂口內,十幾名漕幫成員分列兩側,個個腰板筆直如標槍。清一色靛青短褂配玄色燈籠褲,腰間紮三寸寬的板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二狗身上,包括關聖帝君。
燭火搖曳間,神像那雙丹鳳眼居高臨下地冷冷注視著他,仿佛能洞穿人心。
古時人們深受迷信影響,認為丹鳳眼者在日常生活中若露出黑眼珠,會帶來不祥之兆。
因此,關公像通常被塑造成閉目養神的樣子,以示尊重與敬畏。
而堂內的關二爺神像是睜眼的,關公睜眼,就意味著要殺人!
王二狗突然知道這是哪了,他被帶到了漕幫的執法堂,這裡專門用來實施幫規和處置叛徒。
他的正前方擺著一張厚重的梨木案桌,桌後坐著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劉堂主。
他披著件半舊的綢衫,手指間夾著根卷煙,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繚繞。
“王......王二狗?”劉三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不確定,像這樣的小人物通常不配被他記住名字。
隻記得那天自己試探曹青時,這個矮漢子也是這樣被按在地上,嘴裡卻不斷在幫曹青講話開脫。
所以他順便帶上了王二狗,隻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用上了。
“堂主。”王二狗低著頭。
“咳咳......”劉三揮手驅散麵前繚繞的煙霧,悠然道:“說說吧,今晚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王二狗腦袋垂的更低了。
“不知道?”劉三眉毛都沒抬一下,隻是用夾著煙的手朝右邊擺了擺。
站在王二狗右側的那名壯漢向前一步,一拳砸的王二狗的肚皮凹陷進去。
“嘶!”劇烈的疼痛讓王二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指甲摳進掌心的肉裡。
“除了你之外隻有阿春逃回來了,他同我講,車子衝進墳地就遭埋伏了。”劉堂主忽然笑了笑,“你覺得我很好糊弄?”
王二狗喘勻了氣,強忍疼痛咬牙問道:“堂主,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