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變成怪物。”
“而你會死。”
瑪利亞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虛弱的:“這樣有意義嗎?我根本不知道為何要跟你戰鬥,我們之間其實也沒有這樣的血海深仇,我不是你的仇人,但你即便失控也要殺死我。”
“女神之劍”便提起手中的骨劍,指向前方,喉嚨中發出不成型的咆哮:
“……這就是意義。”
律師歎了口氣,她的辯護果然也沒有發揮效果。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已經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瑪利亞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她竭儘全力驅動著自己的身體,從血肉和每一個細胞中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她沒有封印物,非凡能力也不占優勢,隻能儘可能地用戰鬥技術來彌補,好在她在鬥毆這方麵經驗豐富。克雷斯泰·塞西瑪同樣凶狠地揮舞起劍刃,他的動作一瘸一拐,因為再濫用聖劍的力量修複斷骨和受損的內臟隻會讓他更像怪物,他的呼吸帶著血氣,被打斷的肋骨刺進了腹部。
骨劍自斜下方向上挑來,瑪利亞迅速地向前踏步,扭過身去,聖劍的劍尖在她的臂膀上留下一道猙獰的傷疤,但她的血肉模糊的手掌並攏成刀,依舊向前方刺去。
他們二人的身影緊緊地貼在一起,早就放棄了花裡胡哨的非凡能力,那些已經是不太重要的輔助。最後的結果隻能用戰鬥來決定。
在鮮血的浸染之下,兩雙相似的眼中帶著同樣的瘋狂和決然。
另一邊。
Z先生痛苦地化作一灘血肉融合在陰影裡,他的五官和四肢和內臟完全散亂在了一起,整個人如同被巨型車輪碾了十幾遍那樣稀碎。他的眼睛待在肺部的附近,看著肺部起伏換氣,看著密密麻麻的肺泡充血破裂,接著,耳朵旁邊的喉嚨便傳出了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不知道跑到那裡去的嘴巴和舌頭裡逐漸出現了血腥味,然後心跳加速,他開始咳嗽——雖然全都亂了,但依然還在正常地工作。
因為無數怪異狂亂的幻覺在他的眼前和腦海中爆發,即便是聽真實造物主的囈語從序列9聽到序列6的虔誠信徒也難以忍受,因為這些幻覺不止有著危險的,還有許多他渴望的美好的部分。
美好的,美好的……在被那位神使從泥濘中拉起,第一次被帶領著參與極光會的時候……
在殺人的時候……在恐懼的時候……在擔心自己無法在一年內晉升序列8的時候……
……沐浴著溫暖的陽光的時候……帶著信仰主的小教堂的孩子們念誦史詩故事的時候……
在殘忍地殺害背叛者和祭品的時候……在完成任務後沐浴著血在主的雕像前祈禱的時候……
在被分派到貝克蘭德東區之後,在被瑪利亞的力量震懾,試圖和她打好關係的時候……在主重塑光輝之後……在那些工人對自己露出欽佩敬愛而不是恐懼的時候……
無數碎片般的畫麵在他的眼前飛快地閃過,似乎他在極短的時間裡體會了無數次生與死。
紅手套的成員們也知道真實造物主的信徒往往精神堅韌到難以想象,甚至可以說是二十二條途徑的後天強度第一。因此他們也沒有試圖用溫和的幻覺和安寧的歌謠讓Z先生睡死,而是發動了極為猛烈的噩夢的攻擊,意圖直接將強大的精神擊垮,將對方的記憶和精神在夢境中全部撕碎。
“女士……”
他的思維逐漸僵硬起來,已有的記憶逐漸被龐大的虛假信息填滿,他清楚地知道這就是被夢魘侵占逐漸死亡的感覺,但他難以抵抗,他的思維開始搖搖欲墜。
忽然,他的腦海中傳來一陣刺痛,這感覺他很熟悉,是身體的一個部分被毀掉的感覺。
有人發現了我?有人襲擊了我?Z先生瀕臨破碎的意誌勉強凝聚起來,血肉中的眼睛睜開,觀察著四周的情況——是誰找到了我的位置,是誰?我的身體的哪個部分被毀壞了?
呼吸瞬間停頓下來,無形的手扼住了Z先生的咽喉。
他看到了那緩緩地倒下去的兩個人影,被折斷的骨劍的尖端刺穿了向野狼一樣的人的喉嚨,而骨劍的中端穿透了瑪利亞的心口。
“瑪——”
他的思維在一瞬間沸騰了,也在這一瞬間被完全擊潰了,所有的痛苦和美好的記憶全部糅合在一起,Z先生猛地後仰,他的血肉蠕動起來,失去了意誌的身體失控地撲向四周。
紅手套們迅速從陰影中躍出,一部分人去控製失控的血肉,一部分人去救助“女神之劍”。
“塞西瑪閣下還有呼吸!”
“謝天謝地,聖物提升了他的生命力……天啊,聖物被折斷了!”
“沒有非凡特性析出……聖物沒有析出非凡特性的征兆!閣下的生命體征也很穩定!——快!快把塞西瑪閣下送回去!說不定還有救!”
“記得回收邪教徒的非凡特性。”
“是!”
一群人迅速製作出簡易的擔架,帶著狼人怪物離開,留下來清理現場的紅手套停頓了一下,問道:“這個極光會的神使的代號是什麼?”
走在前麵的那個紅手套回過頭來,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
“不重要,先處理一下,回去看看少了哪一個神使就行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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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柄利劍將會刺穿你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