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密隆大學的曆史學、地理學和遺傳學教授們早就已經急不可耐了,但是教會嚴防死守,裁判所也下了命令,誰敢在這個時候提交出差接觸的申請,誰就可以被直接認定為叛教。
——儘管私下裡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了這個消息,不知道多少人開始悄悄地聚集,試圖了解這兩個信仰的更多信息,哪怕不是為了信仰,而是純粹感到好奇——已經非常讓教會不安了。
而教會不安的理由,教會不可能說出來。
時間快到中午,街上沒什麼人,阿諾德走到了大街上,恰好從布告板所在的位置路過。
他的眼角餘光忽然不經意間瞥到了什麼東西,猛地轉頭看了過去。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頒布的依舊是皇帝陛下和來自教堂的諭令。”
在他的注視下,“和來自教堂”這幾個字像是被擦掉的鉛筆痕跡一樣飛快地淡化消失了。
就在阿諾德驚愕的時候,這個公告板上又發生了新的改變:原本“和來自教堂”這幾個字消失之後,出現了一段好幾厘米長的空白,阿諾德眼睜睜地看著這行空白裡漸漸地出現了一行魯恩語,是他今年經常能夠在在文件上看到的一個名字。
“喬治·奧古斯都三世”
似乎是察覺到有點不妥,這行字飛快地變成了弗薩克語。
一向表現得沉穩冷靜的阿諾德此刻已經瞠目結舌,他看著“皇帝陛下喬治·奧古斯都三世”這個詞彙就這麼明晃晃地掛在了弗薩克帝國首都聖密隆的市中心,掛在這件0級封印物的布告板上。
不過新冒出來的字跡明顯偏淡,並且忽閃忽閃,看起來十分不穩定。大概過了十秒,“喬治·奧古斯都三世”的名字又漸漸淡化,已有的字符改變順序凝聚成了“和來自教堂”,但是沒過多久又扭曲了回去……兩個詞彙就這麼來回糾纏爭鬥了一段時間,似乎是現在拿著這件封印物的宗座略勝一籌,最終,這句話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看不出來曾經發生過這麼驚人的變化。
機緣巧合之下目睹了魯恩的那位皇帝和大牧首爭奪這件封印物的全過程後,阿諾德頓時無法再繼續保持冷靜了。魯恩的皇帝還沒有完全破開封印,都能隔著這麼遠影響己方重重保護之下,跟大牧首爭奪對方執掌的封印物,還打得有來有回,也就代表對方對本途徑高序列物品的影響力堪稱恐怖。
神靈已死,周圍的敵人還如此強大,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現在弗薩克的處境有多危險。
改變陣營已經迫在眉睫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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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爆炸聲,隱藏著的1號陵寢的大門被炸開了一個角落,但整體並沒有被動搖。
一個人上前看了看,隻見亂石被炸飛不少,露出了底下的黑色大石板。
而石板入手冰涼,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厚,炸藥在上麵連個痕跡都沒留下來。見這座陵寢依然無比堅固,悄悄來到這裡的軍情九處成員已經開始焦躁——從計劃裡的那聲巨響開始,教會就差不多該被驚動了。此刻雷霆教會的強者隨時可能過來,但他們卻連門都炸不開!
陵寢本身就已經遭到了破壞,地麵上的部分已經全部損毀。但是這並沒有讓軍情九處的挖掘工作順利進行,反而是那些厚重的石板和破碎的大型磚塊雜亂地堆在了一起,把所有的進出口和大門都堵得嚴嚴實實,他們就算搬上整整一天也未必能把外層的亂石和廢墟清理乾淨。
這裡幾乎天天都在下雨,周圍都被拉上了警戒線,儘管沒有人看守,也難以靠近。
軍情九處的成員知道進入陵寢困難,卻沒想到連門都找不到。
“長官!這裡有了一處破損!”
滂沱大雨中,一個人在不遠處用力揮手,他口中的長官聞言趕緊靠攏過去,隻見對方手指指向的地方確實有一個小小的洞——直徑不到一米,借助非凡者的視力,他們看到洞裡全都是嶙峋的亂石,根本不知道前麵是不是死路。而這個直徑,跳下去也根本沒有轉身的餘地。
長官拿起一塊石頭丟進了洞裡,周圍的人剛開始屏息凝神,就聽到“撲通”一聲。
“裡麵全都是積水。”
扔下去剛剛一秒就進入了水麵,接下來的聲音更是一點都聽不到。長官的表情立刻難看起來:“深度未知,寬度有限,裡麵又有大量積水,這裡不通,另找吧。”
“抽水設備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悄悄運進來,調用的話也勢必會引起教會的注意。”
周圍的人也看出這個洞根本不可能讓人安全地下去,聽到長官這麼說,隻好惋惜地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長官左右巡視一圈,見這座陵寢真的被掩埋得徹徹底底,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被破開之後,他的眼神暗了暗,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玻璃瓶就是最簡單不過的款式,隻有手指長短,裡麵有一張卷起的紙條,看上去跟孩子們會購買的“許願瓶”差不多。買回來,在裡麵的紙卷上寫下自己的願望,然後埋進土裡。
而這個道具的使用方法也跟許願瓶一樣,長官咬了咬牙,打開字條,用防水的筆在小紙條上寫下一行字:
“找到一個不起眼的陵寢入口”
防水筆寫出來的字跡居然是暗紅色的,被沒遮住的雨水一淋,暗紅色的墨水向下流淌,將這張小小的紙片也染紅了一個角落。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這個瓶子的目光也有著畏懼。
寫下願望即可,實現願望需要代價不由許願的人說了算,他小心翼翼地將紙片重新卷起,按照原樣塞了回去。
剛把瓶子放回胸前的衣袋裡,他就聽到自己的下屬發出一聲驚叫。
長官心裡一突,他趕緊從這個隱蔽的躲雨小角落裡走了出去,來到了發出驚叫的下屬的身邊。滂沱大雨中,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剛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腳下踩著暗紅色的液體。
下屬的臉上有著驚恐,他說不出話來,隻是指了指前方。
長官看向下方,隻見依然是剛才的那個積水坑洞。積水已經被染成了可疑的暗色,一個人頭漂浮在水上,眼睛看著天空,沒有發出一個氣泡,就這樣慢慢沉了下去。
“他腳下一滑,掉進了洞裡,剛準備往上爬,卻突然不動了……”下屬畏懼地說。
還來不及震撼,長官就發現積水居然也伴隨著這個莫名橫死的下屬一起慢慢地下降。他沒想到自己的願望居然實現的這樣快,付出的代價也這樣簡單粗暴。沒過多久,頭顱和積水都完全消失,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坑洞,濃鬱的血腥味從坑洞的牆壁上蔓延出來,跟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長官再次拿起一塊石頭丟了下去,這一次很久很久都沒有聲音,最後發出了一聲輕響。
“……我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讓對皇帝陛下的虔誠和信仰占據自己的思維,不去想心虛的事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