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之內,茶香嫋嫋,殺機暗藏。
林峰端起那杯琥珀色的茶湯,沒有立刻喝,而是先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湯色紅濃,香氣陳醇,入口……應是剛猛霸道,回甘卻又綿長不絕。”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好茶。隻是,這‘霸王’之名,未免有些名不副實。”
上官燕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哦?林先生對茶道,也有研究?”
“不懂。”林峰搖了搖頭,將茶杯放下,“我隻知道,真正的霸王,是開疆拓土,定鼎天下。而不是像這杯中之物,無論如何變化,也隻能屈居於這一方小小的茶碗之內。”
他的話,一語雙關。
既是在評茶,也是在評她上官燕。
你上官燕再厲害,也不過是龍城這片池塘裡的“霸王”,終究上不了真正的台麵。
上官燕的臉色,微不可察地一變,但隨即又恢複了嫵媚的笑容:“林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語。看來,我們不必再兜圈子了。”
她將自己麵前的茶一飲而儘,鳳眼微挑,直視著林峰:“明人不說暗話。我青鳳堂的賭場,被你挑了;我的頭號戰將,被你廢了;我的左膀右臂,被你斷了手腳;我損失的現金,超過一個億。林先生,這筆賬,你打算怎麼算?”
她將“算賬”兩個字,咬得極重。
林峰也端起茶杯,淺酌一口。滾燙的茶水入喉,一股霸道的暖流瞬間席卷全身。
“賬,自然要算。”他放下茶杯,眼神平靜地回敬道,“我父母被你的人綁架,受儘驚嚇;我‘天狼’的兄弟,三死十傷。這份血債,我又該找誰來算?”
“更何況,”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我從上官堂主的金庫裡,‘借’走的那一個億,恐怕還不夠支付,兩位老人家的精神損失費吧?”
“你!”
上官燕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麵前,根本占不到任何口舌上的便宜。他就像一個泥鰍,滑不留手,你跟他講黑道規矩,他跟你講人倫孝道。你跟他講江湖道義,他跟你講血債血償。
“好,很好。”上官燕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憤怒,是談判桌上最無用的情緒。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她話鋒一轉,重新恢複了那副慵懶而又充滿魅惑的姿態,“我們來談談未來。”
“龍城這塊蛋糕,很大,誰也無法一口吞下。我們兩家鬥下去,最終隻會兩敗俱傷,讓‘猛虎幫’和‘金錢會’那些廢物,坐收漁利。”
她伸出一根青蔥般的玉指,在茶盤上,用茶水,畫出了一條線。
“我提議,我們以黃浦江為界,城東,歸我青鳳堂;城西,歸你天狼。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簽下停戰協議。然後,聯起手來,先吞並掉另外兩家,將龍城這塊蛋糕,徹底瓜分。你看如何?”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對於剛剛成立,根基未穩的“天狼”來說,能與青鳳堂平分龍城,已經是天大的勝利。
就連林峰都有些佩服這個女人的魄力。她能在轉瞬之間,就從不死不休的敵人,切換到利益至上的盟友角色,這份心性,絕非常人可比。
然而,林峰聽完,卻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上官燕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你笑什麼?”
“我笑你,上官堂主。”林峰收斂笑容,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你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伸出手指,將上官燕剛剛畫下的那條界線,輕輕一抹,徹底擦去。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平分’天下?”
“你手下最精銳的部隊,已經被我一夜之間打殘。你的錢袋子,被我洗劫一空。你引以為傲的四大金剛,如今已是三個廢人。你青鳳堂的威名,更是在七號碼頭那一夜,被我踩在腳下,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