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灰熊隊的訓練館,夜晚十點。
大部分球員早已結束了一天的疲憊訓練,回到了各自的公寓。訓練館內,隻剩下“哐、哐、哐”的運球聲,以及籃球空心入網時,那悅耳的“唰唰”聲。
王宇航處理完手頭的戰術分析工作,準備離開辦公室。路過訓練場時,他看到了那個熟悉而瘦長的身影。
凱文·杜蘭特。
這個年輕人,自從訓練營開始以來,幾乎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訓練館的。他的訓練,簡單,純粹,甚至有些……枯燥。
就是投籃。
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接球、轉身、跳投的動作。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手中的籃球。
王宇航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在場邊看了一會兒。
他不得不承認,杜蘭特這家夥,在投籃這件事上,真的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那無與倫比的身高臂展,那柔和得不像話的手感,那高高在上的出手點……簡直就是為得分而生的怪物。
又過了半個小時,杜蘭特終於結束了最後一組投籃練習。他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感覺怎麼樣,凱文?”王宇航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館內響起。
杜蘭特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王宇航,連忙站直了身體,有些拘謹地說道:“教……教練,您還沒走?”
“準備走了。”王宇航微笑著走了過去,“看你練得這麼投入,沒好意思打擾你。”
“我……我就是想再多練一會兒。”杜蘭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王宇航看著眼前這個19歲的年輕人,心中有些感慨。
此時的杜蘭特,還不是後世那個在推特上用小號和網友激情對線,被球迷們戲稱為“鍵盤俠”、“包工頭”的杜小帥。
他的眼神,清澈而純粹,充滿了對籃球的熱愛。
他的身上,還沒有那種經曆過總決賽失利、加盟死敵、以及跟腱斷裂等一係列風波後,所留下的敏感、多疑和……一絲不易察及的脆弱。
他現在,就是一個單純喜歡打籃球,並且想把球投進的大男孩。
“走吧,一起去洗個澡,然後我請你喝一杯。”王宇航拍了拍杜蘭特的肩膀。
“啊?教練,我……我還未成年……”杜蘭特愣了一下。
王宇航哈哈大笑起來:“想什麼呢,我說的是……嗯,鮮榨橙汁。”
淋浴隔間內,熱水衝刷著兩人疲憊的身體。
王宇航一邊衝著頭,一邊隨意地問道:“凱文,訓練這麼久,感覺怎麼樣?對nba的對抗強度,還適應嗎?”
杜蘭特擦了把臉上的水,說道:“嗯……還行。丹特利教練和斯奈德教練對我的要求很嚴格,我也在努力增重和加強核心力量。但是……有時候,在對抗中,還是感覺有些吃力。”
“正常。”王宇航說道,“你的身體還在發育,力量還沒到巔峰。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急不得。最重要的是,在增重的過程中,保持你投籃的穩定性和柔和手感。”
“嗯,我知道了,教練。”
兩人洗漱完畢,換上便裝,來到了訓練館附近的一家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
王宇航點了一杯黑咖啡,杜蘭特則要了一大杯橙汁和一份……超大號的漢堡套餐。
看著杜蘭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王宇航不禁笑了笑。
“凱文,”王宇航呷了一口咖啡,問道,“你對……勝利的渴望,有多強烈?”
杜蘭特愣了一下,嘴裡還塞著半塊漢堡,含糊不清地說道:“嗯……當然想贏啊。打球,不就是為了贏嗎?”
“不,我的意思是,”王宇航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對勝利的渴望,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贏嗎?哪怕……這意味著你要去承擔更多的責任,去麵對更大的壓力,甚至……去改變你自己的打法?”
杜蘭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他似乎……不太明白王宇航的意思。
王宇航看著杜蘭特那略帶迷茫的眼神,心中了然。
此時的杜蘭特,對籃球的理解,還停留在“把球投進”這個最純粹的層麵。
他擁有無與倫比的得分天賦,他享受著籃球劃過指尖,空心入網的美妙感覺。
但是,他對“勝利”這個詞背後所承載的……那種沉甸甸的、甚至是有些殘酷的責任感,還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他還沒有經曆過那種,在總決賽的舞台上,眼睜睜地看著對手捧起總冠軍獎杯,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刺骨的疼痛。
他還沒有體會到那種,當球隊陷入絕境,所有人都指望著你站出來,而你卻因為一次關鍵的失誤,而成為千夫所指的……窒息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