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克·加索爾開始在三分線外揮汗如雨時,訓練館的另一端,凱爾·科沃爾也結束了他的晨間熱身,開始了他每天雷打不動的投籃訓練。
他的訓練,枯燥到了極致。
沒有花哨的運球,沒有複雜的動作。隻是最純粹的——接球,出手。
從底角,到四十五度角,再到弧頂,每一個點,他都要求自己必須連續命中25個球,才能移動到下一個點。一旦中斷,計數清零,重新開始。
這是他從進入聯盟第一天起,就為自己定下的鐵律。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浸濕了他額前的金發。他的表情,專注得像一個正在進行精密操作的外科醫生,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於偏執的冷靜。
最近的幾場比賽,球隊雖然有勝有負,但科沃爾對自己個人的表現,卻並不滿意。
他的數據,並不難看。場均接近11分,三分命中率依然保持在42以上,在聯盟中名列前茅。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遠非他的最佳狀態。
他感覺,自己還沒有完全融入這支全新的灰熊隊。
在山貓隊時,他是王宇航“五外”體係中最重要的一環。整個戰術體係,都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他與雷·阿倫、布拉德·米勒之間的化學反應,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知道每一次掩護後,球會從哪個角度傳來;他知道米勒在高位,總能用最舒服的方式將球送到他手中。
他的每一次跑位,都充滿了確定性。
而現在,在孟菲斯,一切都不同了。
這是一支更年輕,更有活力,但也更缺乏默契的球隊。
凱爾·洛瑞的傳球,充滿了衝擊力,但有時會過快或者過猛,他需要花零點幾秒去調整接球的節奏。
凱文·杜蘭特的傳球,充滿了天賦和想象力,但有時會過於隨意,他需要時刻準備著去接那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馬克·加索爾的傳球,視野最好,最舒服,但他們一起在場上的時間,還不夠長。
這零點幾秒的調整,這瞬間的猶豫,對於一個頂級的射手來說,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彆。
他有好幾次,跑出了絕佳的空位,但球沒能第一時間傳到。等球到了,防守者也隨之而至,最佳的出手時機已經錯過了。
他也有好幾次,在接到球後,因為節奏上的不適應,導致出手的感覺有些僵硬,最終偏筐而出。
這些失之毫厘的細節,彆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自己,卻如鯁在喉。
他不能容忍自己,因為這些原因,而浪費掉任何一次得分機會。
“唰!”
隨著第二十五個球空心入網,科沃爾完成了他在左側底角的訓練任務。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準備移動到下一個點。
“凱爾,”王宇航的聲音從場邊傳來,“感覺怎麼樣?”
“還行,教練。”科沃爾的回答,言簡意賅。
王宇航走到他身邊,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專注而顯得有些冷峻的臉,笑了笑。
“還在為那幾個球耿耿於懷?”
科沃爾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他是最早追隨他的“山貓舊部”之一。王宇航非常了解自己這位弟子的性格——一個完美的團隊球員,一個訓練狂,以及一個對自己要求苛刻到近乎偏執的“投籃強迫症”。
“你的命中率沒有問題,凱爾。”王宇航說道,“但你似乎,還沒有完全信任你身邊的這些新隊友。”
科沃爾抬起頭,眼神中有些疑惑。
“你還在用山貓時期的節奏和預期,來要求這支全新的球隊。”王宇航一針見血地指出,“你習慣了布拉德·米勒那種教科書般的傳球,所以你會覺得洛瑞的傳球有些‘野’;你習慣了雷·阿倫為你吸引防守後,精準地找到你,所以你會覺得杜蘭特有時候的傳球選擇,有些‘獨’。”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正是他們的特點,也是我們這支球隊的潛力所在?”
王宇航拿起一個球,遞給了旁邊的杜蘭特。
“凱文,你來扮演防守者。”然後他又對科沃爾說,“凱爾,跑一個你最擅長的,借雙掩護切出的戰術。”
科沃爾點點頭,開始跑位。
他先是利用斯科拉的掩護,甩開了杜蘭特的第一次追防,然後又借過錢德勒的第二次掩護,跑向了弧頂。
這是一個完美的無球跑位,他跑出了一個巨大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