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孟菲斯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灰熊隊的訓練館裡,一場酣暢淋漓的隊內對抗賽剛剛結束。球員們拖著疲憊但興奮的身體,陸續走向更衣室。
安德烈斯·諾西奧尼,第一次,以一個正式成員的身份,參與了球隊的合練。
他在對抗賽中的表現,完美地印證了王宇航對他的所有期待。
他像一頭被放出牢籠的野獸,在防守端,他用牛皮糖般的貼身緊逼,和強硬到近乎粗暴的身體對抗,讓與他對位的每一個球員都叫苦不迭。他的垃圾話,更是從頭到尾沒有停過,攪得整個球場雞犬不寧。
而在進攻端,他又能像一個最冷靜的狙擊手,在接到傳球後,穩穩地命中那些空位三分。
他的融入,是無縫的。
或者說,他這種類型的球員,是任何一支渴望勝利的球隊,都夢寐以求的萬能插件。
更衣室的淋浴間裡,水汽氤氳。
諾西奧尼擰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自己疲憊的身體。他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放鬆時刻。
“嘿,chapu諾西奧尼的綽號)。”
隔壁隔間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帶著濃重阿根廷口音的聲音。
是路易斯·斯科拉。
“怎麼了,uifa斯科拉的綽號)?”諾西奧尼沒有睜眼,隻是懶洋洋地回應道。
兩人之間的對話,自然而然地切換成了他們的母語——西班牙語。
“感覺怎麼樣?”斯科拉問道,“第一天,還習慣嗎?”
諾西奧尼發出一聲輕笑,水流聲都無法掩蓋他聲音裡的那份不羈。
“習慣?有什麼不習慣的?”他打趣道,“你也就比我早來了幾個月,怎麼,現在就開始以前輩的口吻,來關心我這個‘新人’了?”
“我隻是想知道,你對這支球隊,對我們的教練和隊友,有什麼看法。”斯科拉的聲音,依舊溫和而沉穩。
淋浴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諾西奧尼關掉了花灑,水聲停止。他靠在冰涼的瓷磚上,似乎在組織語言。
“很不一樣。”他緩緩地說道,語氣,第一次變得有些認真。
“哪裡不一樣?”
“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諾西奧尼說道,“我在芝加哥和薩克拉門托、老鷹都待過。那些球隊,也很好。但這裡……這裡有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
“紀律?不,不完全是。活塞隊那才叫紀律,像軍隊一樣。我們這裡,更像……像一個實驗室。”
“實驗室?”這個比喻,讓斯科拉也感到很新奇。
“對,實驗室。”諾西奧尼解釋道,“我們的主教練,王,他就像一個瘋狂的科學家。他腦子裡,裝滿了各種各樣超前的、甚至是匪夷所思的戰術理念。”
“他讓馬克,一個七尺一寸的中鋒,去練習三分球,你敢信?他讓凱文,一個天生的得分手,去學習如何組織和傳球。他還讓科沃爾,一個純射手,去練習持球策應。”
“他正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進行著一場‘進化’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