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凡的意識如同被卷入湍急的漩渦,前一秒還在精神世界聆聽姚清的教導,下一秒就被簡長生殺豬般的嚎叫硬生生拽回現實。
他猛地睜開眼睛,灰界特有的鉛灰色天光刺入瞳孔,鼻腔裡瞬間灌滿了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梅花!你再不醒我就要給紅心收屍了!"
簡長生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嘶啞中帶著幾分走調。
張可凡眨了眨眼,視線聚焦的瞬間,一幅荒誕而血腥的畫麵撞入眼簾。
簡長生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欠揍笑容的臉此刻被血汙糊得麵目全非,懷裡抱著的陳伶更是慘不忍睹,鮮血已經浸透了兩人的前襟。
張可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
不用看也知道,簡長生這個家夥肯定又趁他意識離體時在他臉上亂塗亂畫了,又瞥了眼陳伶臉上那副滑稽的"狐狸妝"。
"簡長生。"
張可凡的指尖泛起銀光,繡絲如活物般在指間遊動,"這筆賬我們待會兒再算。"
"算什麼算!先救人啊!"
簡長生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紅心這次爆得比上次還狠,血都快流乾了!"
張可凡迅速俯身檢查陳伶的狀況。
陳伶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胸前的衣物被炸開兩個猙獰的破洞,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傷口。
傷口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放射狀撕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爆炸開來。
"讓開點。"
張可凡推開簡長生,雙手懸在陳伶傷口上方。
他閉上眼睛,回憶姚清教導的要訣,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
一絲銀線從他指間緩緩抽出,纖細得幾乎透明,在灰界沉悶的空氣中顫顫巍巍地扭動著。
簡長生瞪大眼睛:"不是吧梅花?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手了?等等!你這繡絲怎麼跟快斷氣的蚯蚓似的?"
"閉嘴。"
張可凡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曾作為楚牧雲的助理,一些基本的簡單救治和包紮還是沒問題的,隻不過這一次陳伶情況比較危急。
加上沒有藥物,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用繡絲試一下了。
在精神世界裡,姚清操控繡絲如同呼吸般自然,可現實中的操作比他想象的難上百倍。
每一根絲線都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活物,稍不留神就會打結或斷裂。
張可凡咬緊牙關,強迫那根繡絲鑽入陳伶的傷口。
"你確定這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