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跑,卻發現雙腳陷進鬆軟的泥土裡,低頭看去,指尖正滲出黑色的血滴,滴在泛著青光的墳土上。
驚醒時天剛蒙蒙亮,老周已經在收拾行李。
他扔給我一包柚子葉:"早上跟當地老鄉買的,回家時記得用開水煮了擦身子。"
他避開我的視線,盯著窗外的樹林,"他們說,要是碰到不乾淨的東西,就得用這東西辟邪。"
回程的車上,我望著漸漸遠去的工地,胸口莫名發悶。
後視鏡裡,那片香樟樹林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目送著我們離開。
手機信號恢複的瞬間,彈出幾條未讀消息,都是家人問我何時回家的。
我正要回複,屏幕上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像是個人影快速掠過鏡頭,卻在我細看時消失不見。
回到家已是深夜。
母親聽見動靜,揉著眼睛從房間出來,看見我手裡的柚子葉,臉色頓時變了:"你去了什麼地方?"
她連忙去廚房燒開水,"趕緊煮水擦身子,千萬彆帶不乾淨的東西回來。"
熱水蒸騰的霧氣裡,柚子葉的清香彌漫開來。
我拿著毛巾擦拭身體,突然注意到後頸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紅痕,像是被人掐過的指印。
水珠順著紅痕滑落,在瓷磚上濺出細碎的聲響,恍若一聲歎息。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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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明明沒人的過道卻傳來腳步聲;深夜睡覺時,總能聽見窗外有樹枝敲打玻璃的聲音。
更詭異的是,每天淩晨三點,我都會準時從夢中驚醒,夢裡那個模糊的老人身影越來越清晰,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眼中滿是怨懟。
老周打來電話時,我正在醫院做檢查。
各項指標都顯示正常,但醫生看著我的ct片,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小夥子,你這腦內有片陰影,不過……不太像器質性病變。"
他摘下眼鏡,揉揉眉心,"最近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
電話裡老周的聲音帶著哭腔:"小陳,你還記得工地上那片樹林嗎?今天當地老鄉說,當年遷墳時,有戶人家的祖墳沒遷走,就埋在咱們板房的位置。"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那家人的後人說,祖先托夢說有人占了他的地方,不讓他安息……"
我握著手機的手漸漸冰涼,後頸的紅痕突然火辣辣地疼。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刺眼,卻讓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原來有些東西,不是你不相信,就不會存在的。
那些在荒郊野外的夜晚,那些突如其來的高熱,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都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警示。
我想起在板房的那個夜晚,當高熱退去時,我曾在窗台上看見一片枯黃的香樟葉,葉脈清晰得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或許是某種警告,或是某種契約。
從此,我再也不敢輕易踏入那些偏僻的荒地,每次路過墳場或老舊的樹林,都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那片荒郊的詭異高熱,成了我心中永遠的陰影,時刻提醒著我,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未知的存在,不是科學就能解釋清楚的。
每當深夜夢回,我依然會看見那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香樟樹下,對著我輕輕招手。
而我知道,有些債,終究是要還的,隻是不知道,這償還的代價,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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