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鐵路橋橋頭,風確實有點大。
橋下,渾濁的河水咆哮著奔湧而過,激蕩起渾黃的浪花,拍打在橋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李改燈望著這洶湧的河水,心中湧起各種滋味,仿佛有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扭頭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小霞,隻見她一手輕撫著隆起的肚子,一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焦慮。
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改燈哥……"小霞的聲音細細的,像秋風中飄落的樹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這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也像我一樣,記不住事兒啊?"
聽到小霞的話,李改燈的心仿佛被針紮了一下,一陣劇痛讓他難以呼吸。
他連忙反手握住小霞的手,粗糙的掌心緊緊地包裹著她柔軟的小手,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給她力量和安慰。
"瞎說啥呢,咱娃聰明著呢,生下來肯定比那河裡的魚都機靈!"
李改燈故作輕鬆地說著,語氣中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小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卻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默默地將頭靠在李改燈的胳膊上,仿佛在尋求一個安全的港灣,希望能從他那裡汲取到一絲溫暖和力量,來抵禦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李改燈感覺到小霞的不安,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他知道,小霞的擔心並非毫無緣由。
自從那天在橋頭撞見王甲五和母老虎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他的心裡就一直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那天,王甲五和母老虎站在橋頭的柳樹下,刻意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他們不時地向四周張望,那鬼鬼祟祟的眼神,像極了做賊心虛的樣子,這讓他不得不懷疑,他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尤其是王甲五,自從和趙百萬那幫人混在一起後,就變得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王甲五和母老虎的異常舉動,讓李改燈的心裡充滿了擔憂。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們肯定在計劃著什麼陰謀,而這個陰謀很可能和小霞有關。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村裡就開始傳出關於小霞的閒言碎語,那些流言蜚語像毒蛇一樣,吐著信子,四處傳播,企圖將小霞吞噬。
一開始,隻是幾個愛嚼舌根的碎嘴婆娘在井邊說三道四,但謠言就像野火一樣,迅速在村子裡蔓延開來,越傳越離譜。
後來,甚至有人當著李改燈的麵,指桑罵槐,說小霞以前在河灣醬菜廠的歌廳上班,不是什麼正經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指不定是誰的種。
這些惡毒的言語像鋒利的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在李改燈的心上,讓他痛不欲生。
他氣得臉都青了,擼起袖子就要跟那些嚼舌根的人乾架,卻被小霞死死地拉住了。
"改燈哥,彆跟他們一般見識,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小霞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眶卻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