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澤臉上的笑忽然僵住。
他盯著徐白脖子上猙獰的疤痕,突然覺得嘴裡那口煙比黃連還苦。
“最絕的是第三次。”徐白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嚇人,“導演親自給我打電話,說:小白啊,有個床戲需要你這樣放得開的年輕演員。”
徐白神經質地咧嘴發笑,“操他娘的我竟又他媽信了。”
周星澤咽了口唾沫:“然後呢?”
“四百八十八斤六兩的肥婆。”
徐白眼神空洞,“醫院稱的。那娘們一屁股坐上來的時候,我聽見自己尾椎骨哢嚓一聲。”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就像捏碎一包方便麵。”
徐白突然抓住周星澤的手:“兄弟,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
周星澤搖頭。
“因為剛接到通知,”徐白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明天要拍強x戲,讓我演被強x那個。”
周星澤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也乾過群演,可沒碰上過這麼多邪乎事,這哥們咋啥事都能趕上?
徐白這傻孩子還他媽死磕演員夢呢,操,這倔勁倒是夠爺們……
忽然,不遠傳來嘈雜的聲響。
“我操!出事了!”
“武替把腿摔折了!”
“都他媽愣著乾啥?叫救護車啊!”
前頭突然炸了鍋,幾個群演架著個黑衣小夥。
那倒黴蛋疼得直抽抽,鼻涕眼淚糊一臉,嚎得跟殺豬一樣:“哎喲我操……腿……老子的腿啊……”
乾武行這行當,受傷那就是家常便飯,好多武行都有過受傷的經曆。
但這腿當真折了,怕是要平添許多愁苦,這年輕的武替,估計得歇上小三個月,沒法乾活掙錢,雖說工傷能給報銷。
“喂喂喂,這邊缺個武替啊!一天二百塊,要身手好的,能爬會跳,還不恐高的,有沒有想乾的?”
“武替這活太吃虧,我看還是拉倒吧。”
劇務拿著個破喇叭,扯著嗓子衝群演們喊。
“從三層樓高往下跳?我可不乾!”一個染著黃毛的群演往後退了兩步,“我昨天才在抖音上刷到武替摔成植物人的視頻。”
“二百塊錢,不值當冒這險。”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嘀咕。
這裡不是橫店,專業的武替少得可憐。
大多數群演就是來體驗生活的學生黨,誰也不想拿自己身子骨開玩笑。
特彆是剛才還有人摔斷了腿,現在正躺在救護車上嗷嗷叫呢。
“我來!”
周星澤手臂舉得老高,活像課堂上搶答問題的小學生。
站在他旁邊的徐白一把拽住他袖子:“喂,你瘋啦?沒看見剛才那哥們腿都折成z字形了嗎?”
周星澤咧嘴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沒事,我小時候練過。”
說完就蹦躂著往劇務那邊跑。
一天二百塊,比普通群演多出五十塊。
對周星澤這種兜比臉還乾淨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雖然這餡餅可能需要他用腿來接。
“你確定?”劇務上下打量著他,“這活可不輕鬆。”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周星澤拍拍胸脯,“三層樓而已,我跳樓跟下樓買奶茶一個難度。”
老張將信將疑,但還是把他領到了一個滿臉寫著“我便秘”的副導演麵前。
副導演姓王,片場人稱“王閻王”。
他正盯著手機裡剛收到的醫療費賬單,臉色比鍋底還黑。
“就你?”王閻王抬頭掃了周星澤一眼,“知道要乾什麼嗎?”
“從那個小閣樓跳下來,是吧?”周星澤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搖搖欲墜的木結構閣樓,“下麵有墊子,安全得很。”
“安全?”王閻王冷笑一聲,“剛才那小子也是這麼想的,現在正在醫院裡用腿骨拚樂高。”
周星澤聳聳肩:“那是他沒掌握技巧。”
王閻王翻了個白眼:“為了保險,你得係上鋼絲繩。”
“不用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