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音聲音也走了調,“那個……那個蒙麵的夜巡人……竟是……竟是他?!”
她湊到足蛟真人跟前,壓著嗓子問:“先生可瞧仔細?就那傻不拉幾、吊兒郎當的小子?”
足蛟真人隻笑不言語,從袖裡摸出手機,點開視頻。
視頻裡頭,有個蒙麵夜巡人,手裡捏著屍王小雀雀,一招仙人指路,就向穿紅衣的鬼婆娘的蓋頭挑了去。
那動作,比戲台上翻跟頭還利索。
蘇知音趕緊捂住眼,畫麵太美,她不敢看。
想起那日在斑岩山古墓裡頭,自己被楚鐘大追得像隻喪家犬,急了眼,把剛刨出來的屍王小雀雀扔給個路過的蒙麵夜巡人。
那小子當時愣在原地,捧著那東西,如同捧了塊燒紅的炭,麵如霜雪。
而自己轉身便逃,把那蒙著臉的夜巡人撂下,讓他一個人去對付那暴跳如雷的楚鐘大。
後來聽人說起,這位硬漢不僅沒吃虧,還用那屍王小雀雀,給那穿紅衣的鬼婆娘挑了蓋頭,誅邪衛上下傳遍,成了個奇談。
蘇知音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想當麵說聲謝,可就是找不著人。
“嘖嘖,真沒想到啊……”蘇知音眼神怪怪的,“這等怪人,原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足蛟真人也把聲音放得低低的:
“這事啊,他不想說,咱們也彆去點破。誰還沒個藏著的秘密?王千戶這次故意安排下這個差事,明擺著是想去摸摸那小子的底細。”
蘇知音倏然頓悟。
怪不得這趟差事看著挺嚇人,其實處處都留了後手,敢情是給那姓周的年輕人挖的坑啊。
足蛟真人撫髯長歎:“此子心正力純,斷非無生教與契印者的奸細。”
言罷複歎,“我那不成器的十八師弟,倒也做了樁好事,為誅邪衛得了個強援。”
蘇知音唇角微顫。
“憑己身便能破鬼魅幻術,已屬不易。”足蛟真人續道,“此番差事了結,隻恨……”
“根骨雜濁。”蘇知音接話,亦歎一聲。
唉,縱使此人手段通天,雜炁根終究難入誅邪衛之列,道術亦不可修。
如此英才,終將困於大道之外,實乃憾事。
……
魘市誅邪衛總局,鐵圍山大樓。
地底大殿,人影寥寥。
唯見王千戶身著衛服,端坐太師椅上,唇若塗丹,豔色撩人。
念及彼年已六十二,可作自己祖母,周星澤心頭一凜,默念三清。
“此鬼,可曾伏誅?”王千戶問周星澤。
“然。”周星澤目視其嬌顏,言:“此鬼能惑副班頭,幸好我血氣方剛,未深陷其術。幾番周旋,方將其斃。”
王千戶頷首,不複言語。
足蛟真人剛要說話,旁邊翼江就搶先開了口:“能滅了那鬼東西,確實算有點本事。不過,這加入監察校尉的人,我心中已有人選。”
他目光投向葉鬥,眼神冷冰冰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足蛟真人有點納悶:“哦?那請問,這位監察人選是哪位?”
翼江道:“是我兒子,翼海。”
翼江笑了笑:“此事我早與王千戶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