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全爺嚎啕大哭,一聲聲喊著“陳大人”。
其他村民無不動容,當即就有小孩衝出來擋在陳硯麵前,張開雙臂仰頭倔強地盯著劉僉事:“我不會讓你害陳大人!”
一次又一次,劉僉事徹底沒了耐心,冷喝一聲“找死”,就要對那孩童抽鞭子。
不等他鞭子落下,又有人衝出來擋在那孩童前麵,緊接著,站在陳硯前麵的人越來越多,陳硯竟被逼得退後了幾步。
他一抬頭,就看到眼前多了無數道身影。
劉僉事見狀,整個人都被激怒:“你們敢對朝廷命官動手?!”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我等不動手,大人儘可從我等的屍首上踩踏而去。”
“陳大人救了我們性命,今日我們就以命相還。”
“這些日子飯也吃了,肉也吃了,活夠本了。”
“隻要不踩死我們,就絕不會讓你們抓走陳大人!”
一聲聲仿若生命的呐喊響徹半山腰,震得陳硯的耳膜“嗡嗡”響。
這一刻,陳硯便想,若此生不能還團建村村民一片青天,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陳硯就不配為人!
“好,一個個找死是吧,本官就成全你們!”
劉僉事幾乎是咬牙切齒,轉頭對身後的下屬道:“將他們全部帶回按察使司,有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手下們此刻再不多言,齊聲應是,紛紛下馬朝著人群衝來。
那些百姓果然不反抗,任由按察使司的人將他們綁起來,可當那些人拽他們時他們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走。
陳硯看著他們綁到第八個人,終於繞過擋在他前麵的村民,走到劉僉事麵前,朗聲道:“劉僉事,我就在此地,要抓就來,何必攀扯不相乾的人!”
劉僉事眼瞼抽搐一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凶狠:“既然你送上門,那本官就不客氣了。”
他親自翻身下馬,拿出馬鞭走到陳硯麵前,正要將馬鞭綁在陳硯身上,就見陳硯反手將馬鞭抓住。
他看向陳硯,就見陳硯直直盯著他,眼瞳仿佛壓製著狂濤駭浪:“憑你還綁不了本官。”
劉僉事嗤笑一聲:“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他不屑地掃向那些朝著這邊湧過來的村民,嘲諷道:“以為這些村民能救你?除非你造反,你敢嗎?”
陳硯毫不退讓:“對付你,何須造反,今日你帶不走本官。”
此話說完,陳硯仿若想到什麼,臉上露出一抹譏笑:“不止你,就算寧淮按察使親自過來,也帶不走本官。”
劉僉事被陳硯笑得心裡發毛,他竟從這個文弱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徹骨的殺氣。
稍一恍惚,他便回過神,旋即就是惱羞成怒:“今日本官綁的就是你!”
他抽出馬鞭,再次往陳硯身上套,此次陳硯不再掙紮,而是靜靜站著,臉上的笑卻讓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威嚴呼喊:“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讓開!”
劉僉事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五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排成一縱隊,快步朝著這邊跑來。
怎麼會有錦衣衛?!
劉僉事大驚之下,那隊錦衣衛已衝到陳硯與劉僉事身邊,站在最前麵的錦衣衛大聲道:“北鎮撫司要審理鬆奉同知陳硯,誰敢阻攔,視為妨礙北鎮撫司辦案,一同捉拿!”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脊骨,他下意識看向陳硯,卻見陳硯臉上的笑容越發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