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到六點,巷子裡的鄰居們便已起身忙活早飯。鍋碗瓢盆碰撞出的哐當聲,撞開不怎麼隔音的牆壁,在中間的過道裡悠悠散開,混著淡淡的油煙味。
到了七點,便是小巷一天裡最熱鬨的時候,家家戶戶敞著門,有人在門口擇菜,有人在門口洗衣服,碰上路過的街坊,總少不了笑著喊一聲。
“早啊”
“吃了沒?”
不同是招呼聲在巷子裡此起彼伏。
奶茶店的前麵是一條小型商業街,周圍是各種店鋪,後麵便是巷子,二三樓住人,一樓是賣奶茶。
埃卡勒每天六點起床準備好今日的奶茶材料,忙活一個小時後,就開始給其他人做早餐,七點半就要喊他們起床。
餐桌上,大家安靜的吃著早飯。
埃卡勒突然問道:“我昨天跟隔壁李嬸聊天的時候,她說小明經常帶自己的朋友回家吃飯,為什麼你們從來不帶自己的朋友回來?”
莫習淡淡道:“因為我沒有朋友。”
璿凜琢:“高三,沒有時間。”
餘遠:“我嫌他們太吵。”
顧彬笙:“……我,我可以帶朋友回來嗎?”
埃卡勒綠色的眸子亮了一下,“當然了,我可以做好吃的小蛋糕給他們。”
“嗬”餘遠笑了一聲,眼神有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惡劣感,“他要是把朋友帶回來,那可就熱鬨了。”
璿凜琢吃飯的動作頓住,餘遠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個眼神,幾人瞬間明白了餘遠話裡的意思。
璿凜琢將杯子裡的牛奶喝完,悶聲說了一句,“我先去上學了。”拿著包子背上書包就出門了。
“誒?等我一下!”顧彬笙拿了根油條背上書包追出去。
顧彬笙和璿凜琢是一所學校的,隻是璿凜琢高三,顧彬笙現在高一。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莫習抬眼看著埃卡勒,“你不該提這件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玩的好的就那兩個人。”
埃卡勒沒什麼表情,“我隻是想讓璿凜琢能和他們解除誤會,這樣等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了,璿凜琢身邊還有人能陪伴著。”
餘遠撇撇嘴角:“你想的可真遠。”
埃卡勒失笑,似是歎息一般說:“也不遠了,時間過得很快的。”說著,將顧彬笙和璿凜琢的碗筷收起來放進廚房水池裡。
莫習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那你當初就不該領養他。”
埃卡勒正洗碗的手猛地一頓,水珠順著指尖滴落在水槽裡,他垂著眼簾,眼底掠過一抹複雜難辨的情緒,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轉瞬又恢複了平靜,卻藏著化不開的沉鬱。
身後傳來“哢嗒”一聲輕響,是門被帶上的聲音。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水龍頭裡的水汩汩流淌,敲打著瓷質水槽,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彬笙追上璿凜琢後,也沒有開口說話,隻是默默地吃著油條,埃卡勒炸的油條酥脆可口,特彆好吃。
等紅綠燈時,顧彬笙吃完油條,正在找地方扔擦完手的紙巾,視線突然瞥見璿凜琢定定望著對麵的目光。
他循著視線看過去,看見了江臨疏和任殤,他們身邊還跟著一個男孩,看校服應該是初中生,三人一起從對麵走過去。
“你可以帶他們回來。”璿凜琢道。
顧彬笙對他沒頭沒尾的話語有點懵,彼時的他還沒有完全被耳濡目染,像一張沾了一點微墨的白紙,懂但理解不深,各種反應都較為遲鈍。
等過完馬路後,顧彬笙才回應道:“我帶他們回來,那你呢?”
“我出去。”
“……這好像做賊哦,我不要。”
璿凜琢不再說話。
直到抵達學校,分開走向各自所在年級的樓層。
……
“你好,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你好,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忙……稍後為您轉接語音信箱……”
“璿凜琢,我有事要跟你說,如果你聽見了,馬上回複我。”
“他現在正在生悶氣呢,不會搭理你的。”
顧彬笙疑惑不解,看向鏡子裡的人,“他在生什麼氣?”
葉巧延聳聳肩,“我怎麼知道,我又不了解你們在副本都經曆了什麼。”
顧彬笙垂眸:“難道是因為越清?”
思忖片刻,他拿上手機打車去了養老院。
埃卡勒沒想到顧彬笙今日會過來,有些意外,“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顧彬笙:“璿凜琢有來看過你嗎?”
埃卡勒茫然搖搖頭,“好像自從那次我去過那個地方之後就沒再見過他了。”
顧彬笙神情瞬間凝重,等於說璿凜琢現在跟誰都斷了聯係,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埃卡勒見顧彬笙嚴肅地表情,知道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牽著顧彬笙坐下,溫和的聲線仿佛鎮定劑一般安撫著焦躁的心情。
“彆著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一起想辦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