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我出,明兒你隻管做,最後一起算!”
樊子君看著張學強背影,猛然轉頭拿起那些票,竟然是五張一斤的肉票,還有兩張一斤的雞蛋票。
上麵還有一個小小的藏藍色戳——特供!
這可是一家子一月的定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路數?
樊子君平靜無波的心湖中仿佛下了一場暴雨。
整整一下午,張學強和三亮二人組,頂著西北風又轉了一個區。
將南城所有商鋪都掃蕩了一遍,等夕陽西下收工時,三輪車上又多了幾隻黃色瓦楞紙箱。
這一圈下來,走的地方不少,可收獲卻一般。
紙箱裡大部分都是彆的名酒,老飛天隻有一瓶。
不過也許是老天可憐,張學強在一個隻有一人的小賣部裡,用十六塊錢多加了兩張工業券和十斤糧票,買到了一瓶金輪和一瓶葵花。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此事也讓他打開了思路,以後再遇到隻有一個售貨員的時候,完全可以按照這個辦法試試。
另外他還在一家賣針織品的商店裡看到了八十年代特彆流行的一種馬虎帽。
這種帽子是線織的,帽子下方帶著個套脖子的筒子,平時可以卷在帽簷之上,如果風大就可以拉下來套住脖子還能遮住臉。
隻留下眼睛上的一條縫,看起來像是劫匪似的,跟特種兵用的戰術麵罩很相似。
它的學名叫——針織護頸防寒帽。
最早是為了高原部隊冬季防寒設計的,後來民間也大量出現,是小孩子們的最愛。
張學強立刻買了四個,給三亮同學一個,自己留下了仨。
他買這種帽子是為了今晚去鬼市預備的。
崇文門外鬼市又稱東曉市,據說清代時已形成。
最早它位於崇文門外藥王廟西,半壁街南至法華寺一帶,有一平方公裡左右。
這裡的攤販多是白天走街串巷收買舊貨的“打小鼓兒”的,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既有來路不正之物,也有珍奇物品,更有假貨蒙人。
交易時,買賣雙方都使用行話,暗中拉手、遞手要價還價,唯恐被同行知道價碼。
解放後這些鬼市已經被取締,但在市場需求和利益驅使下,還是存在一些暗中的交易。
晚飯是楚青青做的,蔥爆羊肉,珊瑚白菜,熱氣騰騰大饅頭。
她的廚藝如何?張學強也沒心思細品,隻是隨意吃了點,就回了自己房間。
他打算趁這功夫繼續探索一下白霧的秘密,至少弄明白了它們漲落的規則,否則等倉庫全部被籠罩之後,自己可就抓瞎了。
躺在鋪著羽絨被的柔軟床上,地上擺著今天下午收的幾箱子酒。
意識沉入倉庫,那無邊無際的白霧又緩緩籠罩了過來。
不過這次速度非常緩慢,連倉庫的牆壁都還沒碰到,更沒有進入倉庫之中。
看架勢,如果白霧全部籠罩住倉庫,至少要一兩天的光景。
張學強深深吸了口氣,琢磨著萬一這些白霧阻擋不住,將整個倉庫吞噬了,自己所有的計劃就都泡了湯。
可是目前又不能將所有票券都挪出來,主要是沒地方放。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拿出一部分來,至少保證自己幾年吃喝不愁。
於是他從床底下找了個破鞋盒,送進倉庫,開始從倉庫裡往鞋盒裡裝各種票券。
十斤的全國糧票拿了五百多張,工業券也有三五百張,其它肉票、油票、雞蛋票、自行車票,也拿了一些。
足足裝滿了那個破鞋盒。
就在他將鞋盒子拿出倉庫的時候,令人恐怖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