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家人安頓下來不久,廠房另一側傳來了幾聲輕緩的腳步聲。
王沐晴抬頭看去,隻見一對白人老夫妻正慢慢朝他們走來。兩人年紀都不小了,頭發幾乎全白,男人穿著一件舊軍綠色夾克,女人則披著一條暗紅色的羊毛圍巾,臉上帶著歲月深刻的皺紋,卻神情溫和。
“你好啊。”老先生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不失親切。
王沐晴起身,禮貌地回應:“你好。”
“沒想到還有人從南邊來。”老婦人笑了笑,“你們一家?”
“是的。”王沐晴點頭,“從佛羅裡達北上,準備去伊利諾伊州。”
老夫妻聽後對視一眼,老先生輕歎了口氣:“我們正好相反……我們是從伊利諾伊州過來的,要往肯塔基州去,找我們的女兒。”
“她在路易維爾那邊。”老婦人接過話頭,聲音有些低沉,“末世後一直沒聯係上,我們擔心她,就決定上路了。”
王沐晴輕輕點頭,語氣柔和:“你們能堅持到現在不容易。”
“也是走走停停,一路避著喪屍。”老先生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缺失的牙齒,“但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這裡暫時還算安全,”王沐晴指了指他們一角的位置,“我們今晚也準備在這過夜。”
“嗯,我們也是。”老婦人點點頭,“不過他們隻讓我們住一晚,不給吃的也不給水,得靠自己。”
王沐晴微笑:“我們也是臨時路過,不會久留。”
幾人短暫地對視,彼此都露出一點在末世中難得的善意。
工廠的空氣依舊冰冷,但角落裡的幾縷交談聲,卻仿佛讓這片廢墟有了人間的溫度。
張礪也走了過來,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你們從伊利諾伊州過來,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他問道。
老先生搖了搖頭:“我們原本在伊利諾伊州南邊的一個小鎮,那邊和這兒差不多,到處都是遊蕩的喪屍。能堅持活下來的幸存者越來越少,大多數人不是走了,就是……沒撐住。”
“那你們聽說伊利諾伊州中部,或者芝加哥那邊的情況嗎?”張礪繼續追問。
“那邊的消息……我們也不太清楚了。”老婦人搖頭,“自從網絡和廣播斷了之後,就再沒聽過芝加哥的消息。大家都各顧各的。”
王沐晴這時也問道:“你們這幾天在那邊,天氣有沒有變化?我們原本以為越往北越冷,可一路上感覺氣溫沒下降太多。”
“是啊,”老先生歎了口氣,“往年這個時候,伊利諾伊州早就該下大雪了,地麵上應該積著厚厚一層雪才對。”
“但今年就是怪。”老婦人接口,“冷是冷,可不像以前那種刺骨的寒意,更彆說什麼暴風雪。我們一路下來幾乎都沒遇到像樣的雪。”
張礪和王沐晴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些疑惑。
“氣候變化……真是說不清。”張礪低聲說道。
老先生點頭:“現在這世道,不管天是冷是熱,都不再是人說了算。”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張礪說:“對了,你們要是往伊利諾伊州走,是不是得穿過那條水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