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盤山楂卷吃了整整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日薄西山。
檀玉渾身綿軟地被靖王抱在懷裡,睡的很安靜,露出的小半張側臉上薄紅未消。
靖王抱著他從善如流地處理完公務,依稀記得他當初有問過檀玉,喜不喜歡做政事。
若是喜歡,靖王便準備找些簡單的事務先交給他試著做。
靖王摩挲著手上的文書。
隻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檀玉再沒有一次表現出對朝堂之事的興趣,反而在學醫上越來越熱衷,時常捧著本醫書看的津津有味。
……罷了。
等懷裡的人醒了,再問問看吧。
檀玉簡單睡了個囫圇覺。
醒來時天剛黑沒多久,他吃完一頓晚飯,又跑去研究自己手頭的新毒藥。
自打知道那能讓人發瘋的毒藥幫了鎮遠軍大忙後,檀玉就愈發熱衷於調製各種各樣的毒。
有的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有些則是專門用來捉弄人的小玩意兒。
前者用於殺人,後者譬如讓人渾身發癢的癢癢粉、讓人一直打嗝的嗝嗝粉……被檀玉送給了玉蒼關牢獄的審訊官。
雖然弄不死人,但審訊敵人什麼的,還是很好用的!
dx3非常有求知精神,沒忍住糾正:
【這世上沒有“嗝嗝”粉這種藥吧?】
檀玉撓了撓臉,也有點疑惑:
“是我自己起的,我不可以這麼叫麼?”
其實是可以的。
就是有點草率,而且叫“嗝嗝粉”好像有抄襲癢癢粉的嫌疑。
dx3哪裡敢直接說,怕惹檀玉不高興,便打著哈哈。
【當然可以,反正大周也沒有和它同名的毒藥】
檀玉這下滿意了。
“那就叫嗝嗝粉。”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的性子被養的有多麼嬌縱,脾氣也愈發大,不高興的時候就冷著臉一句話不說。
若是靖王看不懂眼色來惹,更是抬腳便踹。
有一次檀玉忘記場合,當著好些幕僚軍師的麵在靖王乾淨整潔的蟒袍上一言不合踹了一個臟兮兮的腳印。
他當時剛從外麵回來,一路踩過鬆軟的沙子,鞋底自然不可避免有沙塵。
檀玉踹完後,全場寂靜。
底下的幕僚正在彙報,想說的話還沒講完,張著的嘴半閉不閉,噎在嗓子眼裡。
裴問之也在其中。
他到底是年輕,嚇的麵色蒼白。
已經做好了靖王發怒拚死衝上去攔住靖王讓檀玉跑的準備。
誰知道,靖王連看都沒看自己身上的腳印一眼,隻抬手示意讓他們退到屏風外。
隔著一層鬆鶴屏風。
裴問之大著膽子抬起頭,竟看見靖王彎下腰,將炸毛的檀玉抱到軟凳上。
俯身單膝跪地替他脫靴。
隔著屏風影影綽綽看不清楚,隻能看到少年的長腿搭在靖王臂彎,腳背是一晃而過的雪白。
……這?
裴問之心中愈發震驚。
然後下一幕,他就看見無論何時都好聲好氣和旁人說話的檀玉抬腿踹了靖王殿下一腳。
……!
裴問之眼前發黑,險些站起身衝到後麵去救人。
這世界上幾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貴族有多麼在乎他們的臉麵身份!
他不止一次見過、聽說那些貴族翻臉不認人的事跡。
其中不乏夫妻愛侶,明明前一秒還和懷裡的人山盟海誓,下一秒就能無情把人推到血淋淋的鍘刀下。
更何況是靖王——
一個脾氣陰晴不定,連皇帝都不用跪,朝堂大事想如何就如何的皇親國戚。
能容忍被人用腳踩臉?
他得去救檀玉!!!
就在裴問之下定決心時,旁邊一個幕僚忍不住,伸手硬生生拽住了裴問之的衣袖朝他猛地搖頭。
跟在靖王麾下幾年的幕僚經驗老道,皺眉用口型對裴問之道:“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