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是誰,那人也不說話,於是桑餘下床開門。
剛一打開,一塊巨大的身影便籠罩過來,裹住了她瘦小的身影。
是祁蘅!
外麵,雲雀一臉驚悚,生無可戀的說:“娘娘,陛下大半夜的又摸過來了,我沒攔住!”
桑餘一怔,她覺得祁蘅越發奇怪。
白日裡還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大半夜的又來做什麼?
桑餘想推開他,結果半天都是徒勞,發現祁蘅又在發燒,這是病糊塗了。
“雲雀。”桑餘吩咐:“去一趟長樂宮,叫陸貴妃來接人。”
雲雀怔了一下,忙應下,就往外跑去。
桑餘先將祁蘅扶到床邊,他的身體滾燙得像塊炭火,還不停地打著寒戰。
她想轉身去拿塊濕毛巾來,手腕突然被一股滾燙的力道扣住。
"冷……"祁蘅的聲音沙啞破碎,又脆弱起來。
他瑟縮著往她懷裡鑽,額頭抵在她肩窩處,像隻受傷的幼獸尋求溫暖。
這一幕瞬間擊中了桑餘的記憶。
他幼小時,年少時,也都是這樣蜷在她懷裡說冷的。
桑餘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失神。
"為什麼要招惹那麼多男人……"祁蘅在她頸間含糊不清地呢喃,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皮膚上,"是不是一定要逼朕殺了他們才好?"
這句話瞬間將桑餘拉回現實。
她冷笑一聲,聲音像淬了冰:"陛下不是已經殺了我師父嗎?何必再問這些。"
祁蘅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更緊地抱住她,聲音裡帶著病中的混沌:"如果沈康真的死了……你會很難過……對嗎?"
他無意間說出的話,卻讓桑餘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什麼叫如果真的死了?"她猛地推開祁蘅,雙手捧起他滾燙的臉,聲音發顫,"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祁蘅半闔著眼,長睫毛在病態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哪裡還有半分神智,
桑餘急切地呼喚他:"陛下!我師父到底——"
"娘娘,"門外突然傳來雲雀驚慌的通傳,"陸貴妃到了。"
桑餘的手僵在半空,所有問題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好被祁蘅弄亂的衣襟,剛要起身,卻發現祁蘅的手仍死死攥著她的衣袖。
陸晚寧已經帶著一陣香風踏入內室,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換上了擔憂的神色:"陛下怎麼病成這樣還亂跑?"
她快步上前,不著痕跡地擠開桑餘,"多虧昭妃妹妹照顧了。"
桑餘沉默地退後一步,看著陸晚寧熟練地扶起祁蘅,心中卻翻江倒海。
祁蘅方才的那些話像把鈍刀,反複割著她的神經。
"陛下燒得厲害,"陸晚寧轉頭對桑餘說,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本宮先帶他回長樂宮,讓太醫好好診治。"
桑餘木然點頭,目光卻仍盯著祁蘅。
他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她明明親眼看見師父死在了自己眼前。
隻是……後來沒有見到屍身。
難道說……
但見到祁蘅現在的樣子,桑餘知曉問不出什麼。
陸晚寧派人扶著陛下就要離開。
可她自己卻留在了桑餘的房間。
桑餘看向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陸晚寧轉身,輕佻地上下打量著桑餘,眼裡浮現出鄙夷。
“是陛下讓你來喚我的吧?也對,陛下一定是病糊塗了,否則怎麼會來這兒呢。不然一睜開眼,看到的是你這樣一幅殘缺之體,恐怕都會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