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聲音輕柔答道:“回娘娘,是奴婢家鄉的小食,開胃健脾,最適合孕中食用。”
陸晚寧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這點心酸甜適中,真意外地合她胃口。
“你倒是個伶俐的。”陸晚寧心情稍霽,“從今日起,你就做我的貼身宮女,專門伺候我的飲食。”
紅菱急忙跪下謝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再抬頭,紅菱便狀似無意地說道:“娘娘氣色不佳,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奴婢雖愚鈍,卻願為娘娘分憂。”
陸晚寧冷笑一聲:“你能分什麼憂?”
紅菱壓低聲音:“奴婢聽……陛下已經許久沒來長樂宮了。”
這句話戳中了陸晚寧的痛處。
她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卻聽紅菱繼續說道:“奴婢有個法子,或許能讓陛下對娘娘念念不忘……”
陸晚寧眯起眼睛:“哦?說來聽聽。”
紅菱湊近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陸晚寧的表情微微露出嫌惡:“本宮才不屑學這些矯揉做作的把戲,陛下一開始喜歡我,也是因為矜貴冷豔……”
“可娘娘,難道不想讓陛下對娘娘也念念不忘?”
陸晚寧微微猶豫。
頓了頓,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就按你說的辦。”
她撫摸著尚未顯懷的腹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倒要看看,這些賤人還能得意多久。”
“後宮之主,一定是我陸晚寧的。”
——
盛夏的蟬鳴聒噪刺耳,乾清宮的冰鑒冒著絲絲白氣,卻驅不散祁蘅眉間的燥意。
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凝滯的空氣:“陛下,貴妃娘娘求見。”
祁蘅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宣。”
珠簾掀起時帶起一陣香風,陸晚寧捧著纏枝蓮紋食盒盈盈下拜。
她今日倒是扮的十分清雅,隻是薄施脂粉,眼尾泛著紅暈。
“臣妾熬了冰鎮酸梅湯。”她將食盒放在案邊,說道:“太醫說這方子最是解暑…”
祁蘅掃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微微有些不悅:“你有孕在身,該在宮中靜養。”
“可孩子想見父皇……”陸晚寧聲音突然哽咽,似是意識到說錯了話,慌忙低下了頭:“抱歉陛下,是臣妾僭越了……”
紅菱突然上前半步:“娘娘今早不是還說,不會再哭了,怎麼又……”
“多嘴。”陸晚寧低聲嗬斥,急忙擦了擦眼角。
祁蘅擱下朱筆,目光不由落在她浮腫的眼瞼上:“你哭了?為什麼會哭?太醫怎麼說?”
陸晚寧強撐的笑看起來十分脆弱惹人憐惜:“不過是害喜罷了,陛下不必憂心。”
紅菱卻忽然說:“娘娘這幾日夜夜驚夢,昨日還嘔了許久,隻是不想讓陛下擔心才……”
“住口!”陸晚寧急忙製止,紅菱這才急忙閉嘴。
祁蘅終於認真的看了看陸晚寧。
她今夜,有幾分不同,似乎更是溫柔順從,比從前……還多了幾分小心和難過。
桑餘就從沒有,對他露出過如此順從脆弱的神情。
她隻會借著自己對她的寵愛,一次次淩駕在他的底線之上。
又想起她了。
此刻,眼前有陸晚寧做比較,祁蘅忽然覺得,連貴女出身的晚寧都如此溫柔恭順,她為何就不能服一點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