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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祁蘅來得越發頻繁。
今日帶些新做的點心,明日問她想吃什麼菜式,總尋著由頭往她跟前湊。
桑餘麵上不顯排斥,可又怕太安分,惹得他起疑心,這個人本就是滿腹算計,格外多疑。
所以桑餘隻作出一副認命的淡然模樣,不抗拒也不迎合。
果然,這樣的確讓祁蘅沒有發覺任何不對,甚至覺得就該如此。
她恨著自己才是正常的,但卻又無法逃離,這樣的欲拒還迎讓祁蘅覺得心安,更得寸進尺。
這日,祁蘅命人抬來好幾個衣箱,掀開時滿室流光。
“試試。”他眼底帶著隱秘的期待,“都是新裁的樣式,朕親自挑的。”
桑餘看去——絳紅、淺粉、水綠,儘是些她從前在宮中從沒穿過的顏色。
祁蘅見她不動,親自取了一件杏子紅的襦裙遞來:“你膚色白,穿這個定然好看。”
這是他第一次見桑餘與李識衍在一起時,她穿著的顏色。
祁蘅記了很久很久。
從前在皇子府時,桑餘總是一身素色。那時他隻當她不喜歡這些鮮亮顏色,更從沒在意,現在都可以補償給她了。
隻是……
隻是第一次,不是穿給他看的。
桑餘到底是真心喜歡這些顏色,還是因為李識衍讓她穿她才喜歡?
這個念頭像根刺,狠狠紮進心裡。
“李識衍......”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是不是常見你穿這些顏色?”
桑餘指尖微頓。
眼底都是莫名其妙。
祁蘅卻已經站起身,近乎執拗地將衣裳往她手裡塞:“那你也穿給朕看。”
他眼底翻湧著晦暗的情緒,既想彌補錯過的時光,又嫉妒得發狂。
憑什什麼李識衍能見過那麼多他不曾見過的模樣?
今日,他也要。
桑餘看著他這幅樣子,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祁蘅的瘋魔總能突破她的想象,讓她幾乎控製不住男拿出那把刀就與他同歸於儘的衝動。
但她還是忍了下來。
這個時候,是向他探聽馮崇下落的好時機。
隻要馮崇死了,李識衍的仇解了,他們就可以回江南,再也不用回來了。
“我去換。”
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轉身進了內室。
祁蘅就坐在桌案前,認真又耐心的等著。
他覺得光是這樣的等待都能讓人心滿意足。
等桑餘推門而出,秋日的斜陽恰好穿過雕花窗欞,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
桑餘下意識抬手理了理鬢發,這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卻讓祁蘅瞬間失了神。
他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了自己少年時期,那個會護著他、疼愛他的桑餘。
“阿餘,你真好看。”
此刻,祁蘅終於懂了那些為悅己者容的女子,也明白了為什麼民間的男子會買衣服送給心愛的女子。
原來一件衣裳就能讓一個人的心徹底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