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外,明媚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卻讓她覺得刺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陽光仿佛帶著一層詭異的色調,讓她有些不適應。她深吸一口氣,腳步卻在這片黑土地上越走越沉重,短短幾步之後,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關節也開始感到一陣陣的僵硬。她抬起頭,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內心的毒素似乎依舊存在,可她不再理會它們,而是感應到周圍的農場氣息,感受那份與大地的連接——一呼一吸,仿佛天地間的每一絲氣流都與她緊密相連。
突然間,時間仿佛凝固了,周圍的一切都在瞬間靜止。無形的風在她的頭頂聚集,旋轉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帶著強大的吸引力,迅速將農場中的一切吞噬。那些在農場自由生長了整整一年的作物,像是被歲月洗劫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紛紛融入泥土。它們奉獻的能量如洪流般湧入她的體內。
緊接著,一切開始變得扭曲。彆墅消失不見,大片的土地縮小,蜿蜒的河流變得狹窄,四麵八方的霧氣迅速逼近,壓得頭頂的天空越發低沉。牧場裡的動物們發出了無聲的哀鳴,化為灰燼,連一隻幸存的都沒有。
這一切,仿佛一部無聲的科幻電影,畫麵雖靜默,卻充滿了不可言說的悲壯與慘烈。
楊子晴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極速充電,似乎在膨脹,每一個細胞都在劇烈地歡騰。失去的知覺緩緩回歸,僵硬的關節恢複靈活,皮膚不再僵化,骨肉逐漸恢複正常。她的呼吸也變得順暢,原本灰暗的麵色逐漸恢複了些許血色,脖部的傷口愈合得幾乎看不出痕跡,最後隻留下了淡淡的一道印記。
她猛地睜開眼睛,所有的變化凝固在這一刻。眼前的農場已經變得狹小,僅剩下百來平方米的空間,四周的景象變得異常陌生。她低頭一看,原本活潑的小奶狗——牛奶,已經不再是那個狼形態的巨大存在,而是變成了一團瘦弱的模樣。它的身體隻有最初老鼠的大小,連原本棕色的皮毛也不複存在,化療般稀疏的毛發緊貼著骨架,肌肉早已萎縮,氣息微弱,哀戚地趴在地上,似乎再也沒有力氣。
“牛奶!牛奶!你怎麼樣了?你彆嚇我啊!”楊子晴焦急地將它緊緊地抱在懷裡,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圍變得一片狼藉的農場!那些原本長勢喜人,充滿生機的可愛作物不見了,那些勤勤懇懇為她提供牛奶和肉食的牛羊雞鴨不見了,那些幾乎都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智慧,和她產生了深厚感情的變異動物們也都不見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前兩者不說,那些變異動物們,可都是和她朝夕相處,產生了深厚感情的夥伴啊!優雅而強大的雲豹一家,憨厚老實的黑熊,古靈精怪的黃鼠狼,高傲而美麗的白鶴……它們竟然就這樣徹徹底底地消失了,一個都不會再回來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剛才為了對抗體內的毒素,強行抽取了農場裡所有生物的生命力!
若不是她最後及時收手,恐怕連牛奶也……想到這裡,楊子晴的心中更是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地刺了一下疼痛難忍。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忙將心神沉入自己的體內,想要查看一下那些可惡的毒素是否已經被徹底清除,可是這一查看,她的心裡卻如同墜入冰窖一般!森森地發寒!
還在,那些綠色的物質竟然還在!它們如同最頑固的雜草紮根在她的身體深處,特彆頑固,也特彆頑強!雖然絕大多數已經被農場的能量徹底消滅了,但是,竟然還剩下那麼十幾顆,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潛伏在她的身體之中!
楊子晴的心沉到了穀底,她非常清楚,這種該死的喪屍病毒隻要有一丁點殘留,勢必會如同雨後春筍一般逐漸複製、擴散、增多,然後像瘟疫一般徹底覆滅她的一切。
縱然她賠上了整個農場的一切,犧牲了她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這個充滿生機的空間,竟然還是沒有徹底解決問題,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楊子晴緊緊地抿著自己的嘴唇,眼神冰冷地再次仔細觀察著那些殘留下來的綠色顆粒,它們看起來很遲鈍,一動也不動!楊子晴的心中微微一動,頓時有了數,看來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是這些殘留下來的毒素,暫時已經被農場的能量壓製住了!她的時間,暫時變得充裕了一些!
她微微抬起手,一個被綠色光芒包裹著的東西,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從農場倉庫的方向飛了過來,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正是那個被雷電光球封印住的外星植物。
楊子晴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散發著微弱綠光的植物,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了空間之中,轉身走出了農場空間。
外麵的世界依舊靜悄悄的,但是天色竟然已經快要黃昏了,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顯示的時間竟然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離她進入農場到現在,外麵應該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天一夜的時間,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床鋪,上麵有明顯的睡過的痕跡,看來顧時敘在她進入農場之後,曾經回來過,但是卻沒有叫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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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隻如同老鼠一般大小,幾乎快要昏睡過去的迷你型牛奶,眼神溫柔而帶著一絲不舍地說道:“牛奶,你留在這裡吧,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我現在的狀態很危險,你跟著我並不安全。”
牛奶似乎聽懂了她的話,虛弱地發出了一聲抗議的嗚咽聲,但是現在的它實在是太弱了,那聲抗議顯得那麼的無力、那麼的微弱。楊子晴心疼地伸出手指,輕輕地按了按它的小腦袋,然後分過去一縷精純的木係能量,牛奶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然後便悠悠忽忽地睡了過去。楊子晴小心翼翼地將它輕輕地放在柔軟的枕頭上,想了想,她咬了咬牙,從空間裡取出一張紙和筆,快速地留下了一張字條。最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靜地躺在枕頭上的迷你型牛奶,眼睛又忍不住微微泛紅起來。
如果她找不到徹底清除體內毒素的辦法,那麼,這一次的離開,很有可能就是她們之間的永彆了吧?想到這裡,楊子晴的心中,再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決絕!她知道,她必須儘快行動起來,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了,為了顧時敘,為了自己,她一定要活下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楊子晴眯著眼睛,看著夕陽最後的餘暉在天際劃過,心中一陣複雜的情感湧動。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這些雜念甩開,迅速離開了住處。路上,她一邊撥通通訊儀,一邊和江綾簡短地交代著一些事宜,心裡卻忍不住有些焦慮。
正當她準備收起通訊儀時,突然從遠處看見顧時敘和幾個人在聊著什麼,步伐穩健地朝她的方向走來。她心臟猛地一緊,趕緊往旁邊的隱蔽處躲去,屏住呼吸,儘力消匿自己的氣息。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貪婪地注視著顧時敘的側臉,幾乎忍不住衝動地跑過去告訴他一切。然而,她的理智卻緊緊把住了她的腳步。
“不行,不能這麼做。”她低聲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如果以後她還能回來,那就不必計較這一時的分彆。如果最終無法回去……她不想兩人最後的時光,是那樣的悲切和不明了。
然而,突然之間,顧時敘身後的裴昊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頭朝這邊看了過來。楊子晴一愣,心跳驟然加速,和裴昊海的目光短暫相接。她迅速移開視線,鎮定地悄無聲息地退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