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晴靜靜注視著床上安置的顧夏,顧家的子弟個個儀表堂堂,而這位雖也不差,可神態中總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狂傲——即便在沉睡中,也隱隱流露出那種莽撞跋扈的氣勢,讓人難以忽視。
她深吸一口氣,運起木係能量,手指輕觸顧夏的皮膚,立刻感受到一股陰毒、令人作嘔的毒氣在他體內縈繞。楊子晴毫不猶豫地取出那塊通體黝黑的毒石,緩緩地在顧夏身上滾動,冰冷的石麵與溫熱的肌膚不斷摩擦,石頭竟在接觸中吸取出了一些毒素。她眉頭緊蹙,心中暗想:看來這毒素隻抽走了不到一半,剩下的已經深深滲入他的體內,難怪他依舊一動不動,如同一具活生生的屍體——隻不過皮膚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思緒翻湧間,楊子晴不禁想起前世研習過的一種毒草。這毒草富含劇毒的神經毒素,一旦咬上一口,全身便會迅速麻痹;若誤食過量,則會讓人陷入假死狀態,雖然三五分鐘後能自動蘇醒,可那時機體已麻痹無力,好幾天才能恢複常態。正因如此,這種草得了個響亮的名字——假死草。後來有人將它提純製成假死藥,在野外遇上凶猛的變異獸或喪屍時,急忙挖個坑埋身服藥,便能變作一具屍體,輕易避過追殺。隻不過這藥效持續時間因人而異,劑量一高副作用便極大,甚至真有致命之虞,因此隻有極少數有財力的人才會隨身備著,以防萬一。
楊子晴輕哼一聲,心中暗道:這種毒草還能煉成麻醉藥,用來塗在冷箭或匕首上,狩獵或偷襲敵人都相當管用。可惜這種草極其稀有,提純成本高昂,要不是顧夏的異常症狀,我早已將那玩意拋諸腦後。
然而,眼前的情形卻讓她越發心生疑慮。她所知的假死狀態是徹底的死亡——皮膚冰冷無溫,瞬間倒地不起,絕不會有那溫熱的餘溫,也不會拖延這麼久,更不可能在睡夢中突然發作。顧夏的狀況似乎完全不同。
正當她沉思之際,突然感覺手上傳來一陣沉重。低頭一看,那塊毒石竟然跳到了她的手上!楊子晴本打算讓它再多吸些毒素,結果剛觸碰,她指尖就猛然一陣刺痛。定睛一看,原本潔淨的食指、中指與無名指在與石頭接觸的地方,竟開始呈現出肉眼可見的黑斑,一團團黑雲迅速沿著她的手指爬升。
“該死的!”楊子晴心中一驚,聲音在心底低吼:這破石頭不是隻會在碰到植物時才吐毒嗎?怎麼會現在就……我才不要被這東西毒死!
她急忙把毒石朝地上一扔,可那玩意仿佛生了粘性,緊緊吸附在她的手上不肯離去。驚恐和憤怒交織,楊子晴迅速從袖中抽出冰片,貼在受影響的手指上隔絕毒素滲透,同時指尖驟然生出一條細長的藤蔓,將那頑固的毒石頂向遠處。
隻聽“砰——”一聲,石頭被狠狠甩到地上,撞擊出沉悶的響聲。但那石頭依舊死死纏繞著藤蔓,藤蔓卻也在不斷變色,一寸寸轉為黑紫色。眼看就要將藤蔓甩掉,石頭卻突然發出類似“嗚嗚”般的細微哭泣聲,接著在地上上下跳躍了兩下。
楊子晴愣住了——仿佛那石頭在宣告:毒,已經儘吐完畢。它拖長尾音,發出一聲淒涼的“哭”,隨後圓滾滾地滾了回來。她縮起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它,心跳不由得加速:石頭似乎變得更加明亮而通透,凹凸不平的表麵也驟然平滑了許多,仿佛那些雜質在一瞬間都被洗淨。
見她久久不理,那石頭竟又發出幾聲細語般的鳴叫,竟自動跳上顧夏的身體繼續吸取體內殘留的毒素。過了一會兒,它又粘回藤蔓,吐出新一輪的毒液,如同一個勤勞的搬運工,不停地在顧夏與藤蔓之間往返。漸漸地,楊子晴手中那條藤蔓變得斑駁陸離,顏色在紫黑之間反複變化,其上長出的葉片竟隱約讓她想起當初那株玉帶葉緣的毒草——美麗而又詭譎。
楊子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那條紫黑色的藤蔓,細細地感知了一下,驚訝地發現,她指尖原本開始變黑的顏色,竟然也轉移到了藤蔓上!而且,這條藤蔓雖然吸飽了顧夏體內的毒素,但這毒素卻並不能進入她的身體,對她產生任何傷害,仿佛被藤蔓完全隔絕了一般。
這麼一條顏色詭異的藤蔓拿出去,會不會嚇死人?或者直接把人給抽死?楊子晴心中剛冒出這樣一個有些惡趣味的想法,卻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嘶嘶”聲,仿佛是那條藤蔓終於承受不住如此高濃度的毒素,開始從內部裂解,流出濃稠的汁液,最後竟然化為了一灘黑色的醬狀物,又迅速乾燥,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如同被墨汁浸染過的紫黑色痕跡。
“這麼猛?!”楊子晴瞠目結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毒性也太可怕了吧!
而再看床上的顧夏,原本蒼白的臉上竟然已經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也開始重新出現!
屋外,顧時敘和顧優依舊相對無言,兩人之間彌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弄得彼此帶來的人馬要麼互相看不順眼,要麼做什麼事情都輕手輕腳,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觸動了那根緊繃的弦。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雖然還有一些零星的幸存者前來登記,但人數已經非常稀少了,原本熱鬨的營地也逐漸安靜下來。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已經撤得隻剩下兩個,負責夥食的人也隻剩下十來個,其他部門的情況也差不多。江城集團原本就有一個團的兵力,因為這裡是南麵,還額外分到了一千人,加上他們自己的人,總共有大約一千五百人。現在,三分之二還要多的人,已經帶著新加入的老成員們回到了山穀基地,而剩下的這些人將輪流值班,保證這裡徹夜照常運作。
一盞盞白熾燈和節能燈被點亮,一個個火盆和柴堆也燃燒起來,為逐漸寒冷的夜色增添了幾許溫暖。
“咯吱——”房門被輕輕打開,楊子晴麵色有些蒼白,帶著一絲疲憊,仿佛是飄出來的一般。一直守在門外的顧優立刻站了起來,而顧時敘的動作比他更快,一個箭步衝到楊子晴的麵前,語氣帶著一絲焦急和關切:“子晴!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他不由分說地抓住楊子晴的手,仔細地探了探她的脈搏,確認一切正常後,才稍微放下心來。
楊子晴抬起頭,啊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輕鬆:“人好了,沒事了。”一直站在一旁的顧優聞言,冰冷的眸子閃爍了一下,看了楊子晴一眼,卻一個字都沒說,便徑直走進了房間,查看顧夏的情況。顧時敘則依舊緊緊地拉著楊子晴的手,將她往屋外走去,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我是問你有沒有事?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我能有什麼事?”楊子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就是…餓了。”
楊子晴正狼吞虎咽地挖著那碗熱騰騰的蛋炒飯,香氣直撲人心。她那專注的神情,似乎能把世間一切煩惱都吞下去。對麵坐著的顧時敘,眼神柔和得像暮色裡的月光,低聲道:“喝點湯,彆噎著啊。”
桌上那碗紫菜蛋花湯雖隻加了點鹽,卻鮮美得讓人忍不住眯眼品味。正當楊子晴伸調羹時,旁邊突然一暗,一個聲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謝謝你,小夏已經沒事了。”
顧優那張俊朗卻帶著幾分狡黠的麵孔,硬生生擠進了兩人的對話。楊子晴一愣,頓時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停下了筷子。
顧時敘臉色卻冷得如同深夜般冰冽:“既然沒事了,你也可以走了。”他的語氣平淡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仿佛這句話背後隱藏著無數秘密。
顧優卻毫不示弱,立刻坐下,挨著楊子晴的位置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你不覺得這件事有必要查個水落石出嗎?”他低聲質問。
此刻,長條形的餐桌前,顧時敘與楊子晴相對而坐,而顧優就擠在楊子晴身邊,儼然一副要緊貼著她、窺探她心思的樣子。
顧時敘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怒火,心裡冷笑:這“可疑人物”名單上,顧優絕對名列前茅!他故作平靜地瞥了兩人之間一眼,語氣中滿是諷刺:“問題出在你們家,要查就慢慢查。楊子晴,飯涼了,還餓嗎?”
楊子晴先搖了搖頭,隨後又點點頭:“我……想吃點零食。”說完,她起身轉身離去,步伐卻有幾分急促,心中暗道:真是笨得很,明明在支走我的話,居然還這麼明顯!難道真有什麼秘密,是我絕不能聽到的?她慢慢挪到那座由土係能量壘起的巨大灶台邊,身後正有一位看火的大媽趕緊擦了擦圍裙,柔聲問:“楊小姐,想吃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