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壓抑心頭的怒火,終於低聲吐出話:“我就在你後麵,看著你撞來撞去,最後還是繼續被利用。顧時敘,真是個不成器的男人,你知道那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嗎……”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冷笑,“分手都這麼難,連乾脆離開都不行,我聽到齊明的話,氣得我簡直想殺人。”
她咬牙切齒的語氣讓楊子晴心頭一暖,有人在背後替她生氣,心中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仿佛她的心中多了一份未曾意識到的支持。她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糾結似乎不再那麼重要,眼前這個人,江綾,真的是為她著想,關心她的。
分手了又如何?顧時敘算什麼?就算當初的情感再深厚,既然已經決斷,為什麼還要讓自己糾結得生死攸關,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受製於他呢?
她看向江綾,眼中閃過一絲輕鬆:“你剛才說什麼房間裡有東西?”
江綾沉默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神色複雜:“我跟著你過來的時候,被暗中的警衛攔下了,繞到了院子後麵,結果在傅青鬆的房間裡,我聽到他和一個奇怪的聲音在說話。”她頓了頓,眼神閃爍著不解和驚駭,“那個聲音……不對,那個聲音竟然是一條長得像藤蔓一樣的怪物,長著一張怪臉,最後它追了我出來,跑得超級快。”
楊子晴的眉頭微微皺起,腦海裡很快構建起那個畫麵:“你是說傅青鬆的房間裡有一條會說話並能變形的藤蔓?”她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的警覺讓江綾愣了一下。
“我不敢回頭看,隻看到了一眼。”江綾的聲音低了下來,“總之它又粗又大,幾乎讓我窒息。然後我趕緊跑了,跑著跑著突然有輛車衝過來,我想它可能被撞到,我趁機跑了回來。”
楊子晴沉吟了片刻,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快去!把這件事告訴齊明!”
“他會信嗎?!”江綾有些懷疑地問道。
“信!怎麼不信?!你不是說他小氣奸猾嗎?!他可不樂意養著傅青鬆這麼一個禍害!”楊子晴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叮囑道,“而且這件事也必須告訴他!事關重大!你不要再對第三個人說了!”
她又帶著一絲打趣地說道:“你還有家人在江城集團裡呢!以後要在他手下過日子的!這個消息就當是將功補過吧!”
出了內城,看著江綾開著那輛破舊的越野車,朝著平原的方向飛馳而去!楊子晴在原地停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邊那即將落山的夕陽,微微勾唇,扯出了一個淡漠的笑容!然後,她戴上了一頂寬大的帽子,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慢吞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通訊儀沒了!她也不想去主動和誰聯係!暫時先這樣吧!先找個地方落腳過夜才是正經!
而此時此刻,顧時敘已經快要瘋了!
他如同一個無頭蒼蠅一般,驅車在平原上四處亂轉!這兒已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型工地!人們穿梭其間,忙碌不停!他又不敢大張旗鼓地詢問有沒有看到楊子晴!隻能頂著烈日,大汗淋漓地跑了一圈又一圈!結果,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然後,他又幾乎橫跨了整個首都,跑到東邊的山裡!在營地裡,在山穀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兵荒馬亂地找了半天!將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們驚得不知所措之後!依舊一無所獲!
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個簡陋的木屋還在!楊子晴之前把木屋裡裡外外,農場上上下下的東西都搬了個遍!搬煩了之後,就沒再動它了!如今,這個小木屋靜靜地蹲在暮色之中!他如同一個失魂落魄的遊魂一般,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木門!裡麵的一切事物,都還好好地擺放著!兩張簡單的木床,也一如既往地放在那裡!就連上麵的被子,都還是之前他看過的形狀!
她沒有回來!
昏暗的光線如同無形的手一般,緊緊地揪住了他的心臟!往日溫暖溫馨的小屋,如今卻顯得如此的狹小而冰冷!他聽到自己狼狽的喘息聲,感覺幾乎透不過氣來!
他扶著冰冷的門框,踉蹌地走了出來!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一下子坐倒在了門口的台階上!整個身子如同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烏黑濃密的頭發,不停地往下滾落著豆大的汗珠!他那雙曾經充滿自信和光芒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如同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深淵!
顧時敘抬手按住額頭,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手腕上的空間器上。黑色鏤空的帶子,溫潤如玉的晶瑩光澤,在漸暗的暮色中閃爍著一抹朦朧的光輝。那一刻,他的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楊子晴送他空間器時的場景——她嬌憨的神態,獻寶般的笑容,還有她輕柔的吻,親密而甜蜜。
然而,這些回憶的湧現,隻讓他心中一陣刺痛。
他猛地一把扯下空間器,黑色帶子的材質結實得令人震驚,居然一時難以拉斷。又用力拉了兩下,還是沒能割斷那帶子。終於,在第三次嘗試下,空間器的帶子“噗”地一聲斷裂,鋒利的斷口劃破了手腕,鮮血立即噴濺出來,染紅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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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敘怔住,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滴滴流淌的鮮血,很快彙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池。另一隻手緊緊捏著空間器,捏得發抖,仿佛連扔掉它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該死……”他低聲咒罵,卻不知自己在咒罵什麼。然後,他將那隻受傷的手輕輕抬起,狠狠地將空間器壓上唇,感受到冰冷的觸感和苦澀的心情交織在一起。
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嗚咽,他低下頭去,臉上的痛楚與心中的迷茫交織。那一刻,所有的情感似乎都被一點一點地撕裂,留下一片荒涼的廢墟。晚風悄悄拂過,帶走了些許的煩躁與痛苦,但也沒有帶走他內心的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哥,你怎麼了?”
顧時敘之前如同發瘋了一般,火急火燎地衝進了營地!然後到處找著什麼!問他到底在找什麼!他又死活不說!整個營地都被他這反常的舉動驚動了!所有人都有些心慌!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那個冷靜沉穩,如同鋼鐵一般的隊長!竟然會露出如此失態而惶急的模樣!
所以,顧時元才會被其他人找回來,然後被推過來探詢情況!
顧時敘一時之間沒有反應!他依舊低垂著頭,一隻手搭在額前,如同睡著了一般!顧時元擔憂地喊了好幾聲他的名字!他才如同一個緩慢運轉的機器一般,慢慢地抬起了頭!那雙往日裡銳利如鷹隼一般的眼睛裡,此刻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麻木和茫然!看得顧時元頭皮一陣發麻!過了好一會兒,顧時敘才嗓音嘶啞地喊了一聲:“阿元啊……”
他換了個坐姿,無力地靠在了身後的門框上!那雙修長的腿隨意地舒展開來!汗濕之後又被夜風吹乾的黑色短發,有幾縷黏在了他的額頭上!襯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膚,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蒼白!仿佛一張輕輕一戳就會破碎的紙張!
他努力收斂起自己那渙散的眼神!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地問道:“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