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富勒盯著凱爾那雙平靜卻仿佛蘊藏著雷霆的眼睛。
凱爾的反擊精準而犀利,將他自身也拖入了嫌疑的漩渦,更搬出了第三方公證這個他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斷然拒絕的提議。
又瞥了一眼那百具冰冷屍體脖頸間殘留的,令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絲寒意的乳白色聖光劍痕,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城門上萊納斯無頭屍體隨風輕擺的微響。
“凱爾修士所言……倒也不失為穩妥之策。”
本·富勒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偽的讚許,“聖光之下,清者自清。為確保調查的絕對公正,避免任何可能的非議,接受冒險者公會的臨時監督,等待聖城審判庭的使者降臨,確為良策。”
他微微頷首,仿佛做出了一個艱難卻高尚的決定:“那就依凱爾修士所言。這位……冒險者公會的小姐?”
他轉向一旁看戲的艾蓮,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煩請冒險者公會為我和我的隨行人員安排一處清淨居所,同時也請為凱爾修士和露比修女提供便利。在聖城使者抵達前,我們所有人,都將遵守公會的監督。”
他甚至都懶得問一聲艾蓮的名字。
艾蓮絲毫不在意本·富勒的態度,慢悠悠地咽下最後一口麵包屑,拍了拍手,黑曜石般的眼眸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當然,副主教閣下,職責所在。公會後麵有幾處獨立小院,清淨又安全,正適合靜候佳音。請隨我來吧。”
她牽著小黑狗,懶洋洋地在前引路,仿佛隻是帶租房的房客去看一處普通房產。
冒險者公會提供的獨立小院環境清幽,花木扶疏,與本·富勒在屠龍城教區的奢華居所相比顯得樸素,卻也足夠舒適。
然而,門扉一關,隔絕了外界視線,本·富勒臉上那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便徹底剝落,隻剩下陰冷的寒光。
“愚蠢!自以為是!”他低聲咒罵,在鋪著乾淨亞麻桌布的書桌前煩躁地踱步。
凱爾和露比的反擊出乎意料,尤其是凱爾,那個看似溫吞的聖城雛鳥,竟能如此冷靜地將他拖下水,還借用了冒險者公會限製他的自由。
雖然冒險者公會也不敢真正限製他,但他也不能冒著被一眾愚民看到的風險做出違規之事。
他自己是不能隨意出門活動了,可他也絕不能放任此次事件的大好機會從自己手中溜走。
“來人!”他低喝一聲。
一名穿著不起眼灰色便服,氣息如同融入陰影的心腹無聲地出現在門口。
“大人。”
“去。”本·富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找幾個手腳乾淨,嘴巴嚴實的本地冒險者,或者我們的影子。我需要證據——證明凱爾·斯賓和露比·蒙托亞在奧斯本鎮期間,與黑金幫……算了,這個不行。與異端甚至與啟智會勾結的證據!”
“書信往來、秘密會麵的地點、可疑的財物轉移……任何能指向他們的東西!明白嗎?要快!要做得天衣無縫!”
“是,大人。”心腹眼神銳利如鷹隼,躬身後退離開。
“還有。”
本·富勒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特製帶有微弱聖光防偽印記的信紙,拿起一支灌注了秘銀粉末的鵝毛筆。
“我要給老師寫封信。奧斯本鎮的真相,需要由我們先一步告知聖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自信自己掌握的由高階神術師親自加持的魔法加密通訊渠道,其速度和隱秘性絕非一個小小的奧斯本鎮冒險者公會發出的普通公函可比。
等聖城審判庭的使者帶著“先入為主”的印象抵達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