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終南山,蟬鳴透過雕花窗欞細碎地落進殿內。
李承乾玄色錦袍上的金線雲紋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腰間玉佩輕撞發出清響,隻是腳似乎有點彆扭,但他仍保持太子儀態:
"太子,今日特來拜見國師。"
廊下青石板泛著冷光,張起靈垂眸迎上那雙含著三分探究的丹鳳眼。
眼前少年劍眉星目,雖不過弱冠之年,舉手投足間卻已有東宮之儀,倒是比傳聞中更顯溫潤,但想到他以後結局不禁心裡一歎。
他屈身行禮,玄色道袍袖口掠過鎏金燭台:
"見過太子殿下,師父與李侍郎今早有事出去,暫未回觀。"
李承乾摩挲著腰間玉玨,目光掃過少年束發的素銀冠:
"你便是國師新收的關門弟子?"
話音未落,他身後傳來細碎的環佩聲——晉王李治探出身來,那雙與兄長相似的桃花眼裡滿是好奇;
長樂公主李麗質則微微偏頭,繡著並蒂蓮的團扇半掩住打量的目光。
"正是,草民張起靈。"
少年聲線清冷如寒泉李承乾端詳著對方,忽展眉輕笑:
"既如此,待國師歸來,還望張小郎君代為轉達。”
暮春的風掠過道觀飛簷,簷角銅鈴叮咚輕響。
張起靈立在丹墀前,目送李承乾一行人遠去的車駕,玄色衣袂被風掀起幾寸波瀾。
待暮色浸染天際,袁天罡踏著滿地碎金歸來,道袍下擺沾著幾片早開的槐花。
"今日太子率眾來訪,似有隱情。"
張起靈躬身行禮,將茶盞推至師父麵前,青瓷盞中碧色茶湯泛起漣漪。
袁天罡端起茶盞輕啜,蒼老的眉峰微微蹙起:
"為師已知,定是為皇後的病體。"茶湯熱氣氤氳間,他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可是長孫皇後?"
張起靈心頭微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
後世史料中那些冰冷的文字突然鮮活起來——貞觀十年的病榻,盛年崩逝的賢後,還有史書上"氣竭而崩"的記載。
"陛下近日憂思過重,後宮諸事全賴皇後支撐。"
袁天罡放下茶盞,案幾上發出輕響,"
操勞過度加之氣血虧空,太醫院的方子收效甚微。"
張起靈垂眸沉思,記憶裡浮現出湘西密林中暗紅如血的麒麟竭。
那在後世傳說中能續骨生肌的神藥,此刻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師父,弟子知曉一味奇藥,或可一試。"
"哦?"袁天罡目光如炬,手指叩擊著檀木桌案,"
說來聽聽。"
"麒麟竭。"張起靈字字清晰,"
此藥生於南疆瘴癘之地,色如凝血,性溫而補。
既可固本培元、充盈氣血,又能驅邪避穢,正是皇後所需。"
他腦海中閃過古籍記載的片段,傳說中這藥曾讓瀕死之人起死回生。
袁天罡摩挲著頜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確是難得的良藥。隻是南疆多毒蟲猛獸,尋常人難以靠近。"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負手而立,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