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怪物發出一聲淒厲扭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被這蘊含湮滅力量的一擊打得踉蹌後退,胸口出現一個巨大的、邊緣還在不斷湮滅潰散的空洞!暗紫色的光芒在空洞邊緣瘋狂閃爍,試圖驅動更多的汙泥穢物填補傷口,但湮滅的速度遠超它的再生!
然而,這一擊也幾乎抽乾了陳孟生。他眼前猛地一黑,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胸口的荊棘花紋如同烙鐵般滾燙,生命力被瘋狂抽取的冰冷感讓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手中的混凝土石塊也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和灰燼白能量的侵蝕,“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就在他身形晃動的瞬間,汙泥怪物那未被摧毀的、由碎骨和鏽鐵組成的右臂骨刺,帶著惡風,狠狠刺向他的側腹!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拉斐爾在通過怪物學習、調整!
太快了!陳孟生舊力剛儘,新力未生,身體因虛脫而遲滯,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他隻能憑借戰鬥本能,猛地擰腰,試圖用覆蓋著荊棘花紋的左臂去格擋!
嗤啦!
尖銳的骨刺擦著他左臂外側掠過,帶起一溜血珠!荊棘花紋的光芒瞬間亮起抵抗,但骨刺上附著的汙穢罪孽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間侵蝕而入!一股冰冷、惡毒、帶著強烈貪婪與暴食欲望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順著傷口狠狠鑽入陳孟生的手臂,瘋狂衝擊著他的意誌!
“呃啊!”陳孟生悶哼一聲,左臂瞬間麻痹,那股惡毒的意念直衝腦海,無數饑餓、貪婪、想要吞噬一切的瘋狂幻象在眼前閃現!守護的冰藍意誌瞬間被壓製!他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混凝土碎塊上,喉嚨一甜,鮮血湧上口腔,又被他強行咽下。
汙泥怪物胸口的巨大空洞在更多穢物的填補下暫時穩定,暗紫色的眼窩死死盯著受傷的陳孟生,發出貪婪的嘶鳴,再次邁步逼近。它似乎嘗到了“強大能量”的甜頭,攻擊欲望更加強烈!
陳孟生背靠著冰冷的石塊,左臂的麻痹感和腦海中的貪婪幻象不斷衝擊著他的神智。他劇烈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胸口的荊棘花紋因為剛才的爆發和此刻的侵蝕而變得明滅不定,光芒黯淡了許多,吞噬生命力和罪孽因子的速度也似乎減緩了,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卻更加清晰。他看著步步逼近的汙泥怪物,又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陸過鐘和林天。
陸過鐘手臂上的翠綠微光在剛才他爆發時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孢囊裂痕邊緣的暗紫孢絲似乎退縮了一絲。而林天…胸前結晶的搏動,在灰燼白能量爆發的瞬間,陳孟生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轉瞬即逝的…同步震顫?是錯覺嗎?
不!不是錯覺!
就在汙泥怪物再次揚起骨刺,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瞬間,陳孟生腦中猛地閃過林天在熔爐核心引爆數據炸彈前那孤注一擲的冰冷指令,以及他最後在診所廢墟中,用生命指引排汙通道坐標時那精準到非人的數據本能!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陳孟生被貪婪幻象侵蝕的混亂意識!
“能量…衝突…擾亂…”林天虛弱的聲音仿佛在耳邊回響。
陳孟生布滿血絲的雙眼驟然爆發出決絕的光芒!他不再試圖強行壓製左臂侵蝕而入的貪婪罪孽意念,反而主動放開了部分守護意誌的封鎖!
嗡!
左臂傷口處,暗紫色的汙泥罪孽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沿著手臂經脈瘋狂湧入!冰冷、貪婪、暴食的意念如同毒焰般灼燒著他的神經!幾乎同時,他胸口黯淡的荊棘花紋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挑釁,冰藍的守護意誌、灰白的湮滅能量與殘留的翠綠輝光碎片被徹底激怒,三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轟然爆發,狠狠撞向湧入的汙泥罪孽能量!
轟——!
陳孟生感覺自己的左臂仿佛被投入了煉鋼爐!三股希望本源與一股罪孽之力在他體內狹小的戰場中悍然對撞、湮滅、撕扯!劇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他左臂的皮膚瞬間變得一片青黑,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搏動,仿佛隨時會炸裂開!
“啊——!”他發出非人般的慘嚎,身體因劇痛而劇烈痙攣!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痛苦和能量衝突爆發的核心,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絕對冷靜和精準計算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沉船中浮起的救生圈,突兀地出現在陳孟生瀕臨崩潰的識海邊緣!
“…左前…15度…汙水窪…下…鏽蝕…管道…薄弱點…能量…對衝…引爆…”那聲音冰冷、破碎,帶著林天獨有的數據化腔調,卻清晰無比!
是林天!是他在灰飛煙滅前散失的數據意誌碎片!在陳孟生體內三重本源能量與外來罪孽能量激烈衝突的“戰場”中,被這極端的“變量”環境短暫地激活、聚攏,傳遞出最後的戰術指令!
沒有時間思考!陳孟生對林天的戰術指令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在汙泥怪物的骨刺即將刺穿他胸膛的刹那,他猛地將體內那混亂狂暴、瀕臨失控的能量衝突洪流,強行引導向林天指示的方向——左前方十五度,那片看似尋常、卻因林天“看到”下方鏽蝕管道結構而變得致命的汙水窪!
覆蓋著三色荊棘花紋的左腳,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狠狠踏向那片汙濁的水麵!
轟隆!!!!
以陳孟生踏下的左腳為中心,一股混合了冰藍、灰白、翠綠與暗紫駁雜能量的毀滅性衝擊波悍然爆發!渾濁的汙水被瞬間排開、汽化!衝擊波狠狠灌入水下,精準地命中了林天“看到”的那段早已鏽蝕不堪的承重汙水管!
哢嚓!嘣——!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地下空間炸響!那段鏽蝕的管道如同被內部爆破般,猛地扭曲、斷裂!積蓄在管道內、帶著巨大壓力的汙濁水流如同掙脫束縛的黑色巨蟒,狂暴地噴湧而出!高壓水流混合著斷裂的鋒利金屬碎片,形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瞬間將那個正撲到陳孟生麵前的汙泥怪物攔腰衝垮、撕碎!
“嗷——!”怪物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哀嚎,臃腫的軀體便在高壓汙水和金屬碎片的絞殺下四分五裂,重新化為毫無生機的汙泥和垃圾,被洶湧的水流衝得無影無蹤!
爆炸的衝擊波也將陳孟生狠狠掀飛!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重重摔在昏迷的陸過鐘和林天身邊,濺起大片的汙水。左臂的劇痛和能量衝突的餘波讓他眼前發黑,喉嚨裡滿是血腥味,胸口荊棘花紋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隻剩下灼燒般的劇痛和生命力被過度抽取後的冰冷死寂。他掙紮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看到那斷裂的管道處,汙濁的水流依舊在狂暴噴湧,暫時阻斷了這片“小島”與其他區域的通路。
暫時…安全了?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側頭看向身邊的陸過鐘和林天。
陸過鐘依舊昏迷,但手臂上孢囊裂痕滲出的翠綠光芒,在剛才那股狂暴能量衝突的餘波震蕩下,似乎…比之前明亮、穩定了一絲?那細微的淨化暖流再次悄然流淌出來,微弱地滋潤著他胸口灼痛的烙印。
而林天…毫無動靜。胸前結晶的微光依舊微弱得如同幻覺。
陳孟生艱難地抬起顫抖的右手,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輕輕碰觸了一下林天冰冷的臉頰。
“…謝了…搭檔…”嘶啞的氣音從他乾裂染血的嘴唇中溢出,帶著無儘的疲憊和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沉重的眼皮再也無法支撐,黑暗如同溫柔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的意識。在陷入深沉的昏迷前,他最後模糊的感知裡,隻剩下陸過鐘手臂上那點微弱的翠綠光芒,在無邊汙濁的黑暗中,如同風中的殘燭,孤獨而倔強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