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澹剛踏入廳內,哢嚓一聲,茶盞碎在他腳下。
“逆子!”
慕國公拍桌而起,指著他的手發顫,甩袖負於身後,沉怒道:“蕊兒說的可是實情,你與靖棠真做了那見不得人的事?!”
冷氏攥緊帕子,看向慕澹的眼睛裡忐忑含著希冀,慕芷蕊則站在她身旁,視線與慕澹對上有一瞬閃躲。
她沒錯,本就是兄長做錯了,她隻是如實說而已。
慕芷蕊咬唇,在心裡對自己這般說。
慕澹不帶情緒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不作停留,移步走進去,撩袍朝二老行了大禮。
他跪在廳內,身板如鬆,深邃的潤眸淡而持重,音色冷冽:“我與靖棠兩心相悅,並非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嫁入侯府之言,更不是戲言。”
冷氏眼裡希冀的光徹底熄滅,滿心絕望,偏頭哭出了聲。
慕國公怒發衝冠,深吸了好幾口氣,扶著案桌才勉強站穩身形,“你,你這個逆子!”
他盯著跪著的兒子,像是在看什麼異類,拍桌怒斥:“你是男子,靖棠也是男子,如何能嫁娶,傳出去你讓國公府的顏麵往哪擱!?”
“彆忘了你可是我慕家唯一的嫡子,你難不成還想斷了我慕家的香火傳承,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慕國公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的做出決斷:“今日之事為父可以當做不知道,和他斷了,從今日起也不準再去見他。”
慕澹極輕的一笑,抬眸看向慕國公和冷氏:“兒子累了,這一次,隻怕不能再如二老所願,注定是要不孝了。”
這話一出,滿堂皆寂。
慕芷蕊紅了眼眶,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原以為由父親母親出麵勸導,兄長定然會知錯回頭,從未想過對方會堅定如斯。
慕國公怔然,好一會雙手緊握,沉著怒意:“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慕澹毫不畏懼的對上他視線,一字一句:“兒子要定他了。”
‘啪’
重重的巴掌聲伴隨著冷氏母女驚駭聲,慕澹偏著頭,臉上火辣辣傳來刺疼,可他神色未曾有絲毫改變,依舊看向父親,無聲卻堅決。
慕國公看著自己的手,那一巴掌有多重,沒人比他清楚。
這也是他唯一對慕澹動手,這個從小懂事,沒怎麼讓他操過心的兒子。
遲來的叛逆,一次性讓他墜入深淵。
冷氏看著對峙的父子二人,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撲到慕澹身邊,哭訴著道:“澹兒啊,彆犯傻了,為娘隻有你一個兒子,你喜歡誰不好,為何偏偏和祈兒…”
話語哽咽的說不出,她撫摸上兒子被打的臉頰,心疼又悲戚。
慕澹眸色隱顫,想到少年不安的神情,他眼眸深處如磐石,垂眸低語:“兒子不孝。”
“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阿祈,子嗣…怕是不能了,父親母親大可從旁係中再挑選優秀子弟,慕國公府由他繼承,兒子絕無二話。”
“你…”冷氏瞪大了眼,眼淚如泉湧,“即便你不在意國公府的一切,難道就連父親母親都可拋卻腦後,不要了嗎!?”
慕國公也紅了老眼,怒其不爭的看著他。
“兒子沒有不要。”慕澹雙手撐在腿上,指尖蜷縮深陷掌心:“隻是靖棠,兒子更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