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默默撇開視線,全當是沒看見。
穆冰情卻是注意到少年揚起的奶膘。
真是黑心的小家夥。
她寵溺一笑:“你呀,就會坑你三師姐。”
“大師姐,師弟不是故意的。”林祈將茶杯放在石凳上,小臉蹭了蹭她的手,果然見她眼底的喜色。
心中不由得感歎,一個人的性格還真是難以改變。
過去百年時間,大師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分明也想和二師姐和三師姐一樣,與他親近,卻壓抑著自己從不作為,一貫保持著‘大師姐’的穩重。
穆冰情眼眸生光,終是沒忍住摸了摸少年軟白的臉。
林祈朝她狡黠的眨了眨眼,姐弟二人相視一笑,溫馨又自在。
淳樂彌一連躺了好幾天,待身體好轉些,他便殷勤的回到應菛身邊伺候。
應菛對這個弟子沒什麼師徒情誼,若不是留他還有大用,那日根本不會插手。
“你傷勢還未好,不好好養傷,又跑來作甚。”
他闔目坐在蒲團上,室內香爐燃成很重的藥味,苦澀難聞。
淳樂彌重傷並未痊愈,臉色蒼白,恭敬的跪下磕頭,“多謝師傅救命之恩,徒兒無以為報,隻希望多為師傅做些事報答。”
額頭和木質地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可見他磕的用力之大。
“行了,彆磕了。”應菛視線若有似無,落在他缺了一條胳膊的左肩:“那日穆冰情等人執意不放過你,師傅此舉也是萬般無奈。”
淳樂彌磕頭的動作停下,盯著眼前的地板,眼底恨意癡纏。
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
“徒兒知道,那日若不是師傅及時趕來相救,徒兒早已死在滕櫻的娥蛟仙琴下。”他右手摸向齊根斬斷的左肩處,沉音:“一條胳膊換一條命,徒兒拎的清,感激師傅還來不及,不敢有絲毫憤怨之心!”
聽他言辭切切,應菛老眼裡微閃,幾個裝著丹藥的小盒子飛到淳樂彌麵前。
“這是療傷的靈藥,對你斷臂的恢複有益,仙門大比在即,宗裡事務繁忙,儘快養好身體切莫耽誤大事。”
淳樂彌收起丹藥,眼中滿是感激,“謝師傅賜藥,師傅有事儘管吩咐,徒兒必當竭儘全力!”
應菛又掃了一眼他空蕩蕩的左臂,眼底隱隱的輕蔑,刺的淳樂彌心底恨意幾乎隱藏不住,下頜繃緊,險些咬碎了後槽牙。
“下去吧。”
“是。”淳樂彌低頭,五官扭曲。
從屋裡出來,他檢查了一遍丹藥,確定沒有被下手腳,才倒入嘴裡顆顆嚼碎吞下去。
他眼神陰毒,眼底的恨意隻增不減。
這點蠅頭小利就想讓他忘了斷臂之仇,未免太異想天開!
那日明明就可以強行帶走他,這隻老狐狸分明是不想和穆冰情等人撕破臉,才斬他一臂以此平息了事!
人為刀俎,他為魚肉。
看著僅存的右手,淳樂彌麵上不似從前偽裝的純良,也斂儘怨毒,隻剩下無邊的冷漠。
魚肉又如何,其中一根小刺,關鍵時刻亦能將人一擊斃命。
濃濃的藥苦味散到屋外,淳樂彌屏息勾唇。
師傅,徒兒做不了首徒,您登上宗主之位也沒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