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身旁的劉氏宗正,劉氏宗正也上前一步,神色謙遜有禮:“當年太祖其實留下來了一道遺詔,但卻說在大漢的第六代君王之後,才能夠啟封。”
“這一道遺詔的存在,隻有曆代的天子以及宗正才知道,兩者相互印證。”
“如今的陛下,正是劉氏第六代天子!”
“老臣與陛下映照,啟封這一道遺詔——這是太祖皇帝虧欠陳氏的!”
劉據也是勸誡。
陳璟滿目淚水,而後顫顫巍巍的接過了這一道遺詔。
自此,官渡侯不能夠被稱之為“侯”了,因為他們成為了“公”!
在這個沒有“公爵”之位的時代,硬生生的開創出了“公”這個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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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下,馬車依舊在搖搖晃晃,陳璟坐在馬車中,方才的激動、愧疚、無奈、以及哀戚全都消失了,隻剩下些許肅然。
他撫摸著麵前懷中的這一封遺詔,眼睛死死的皺著。
他在思考這一道遺詔會給陳氏帶來什麼樣子的麻煩!
是的,麻煩。
此時的陳氏就像是當年的韓信一樣——彆說韓信是封王,但其他人是封侯,因為在這個時代,根本就特娘的沒有公這個爵位!
或者說,沒有後世人們認知中的那個“公”。
因為漢承秦製——秦的爵位製度是這樣子的“二十等軍功製度”,所以漢的製度也是如此。
最高的便是徹侯!也就是現在避諱了劉徹的名字,所以改為了列侯。
侯之上,就是王!
“公”這個爵位是在先秦時期,也就是邦周時候才有的。
在那個時候,隻有一個王!
那就是“周王”,即,周天子。
其餘的諸侯最高的也就是“公”,到了春秋後期,一些人開始“稱公”,或者說是被後來的東周皇帝加為“公”,但這樣的例子很少,大部分都是妄自矯詔稱公。
比如秦穆公,比如齊桓公、比如楚共公等等。
而隨著秦的最高統治者稱“皇帝”,之下的第一層次就是“諸侯”了,在漢朝啟動了分封製之後,也就有了“王”這個在皇帝之下,在侯之上的爵位。
但,無論如何,這個時代是沒有公的!
而太祖遺詔中所說的公,實際上就是“王”!
陳璟長歎一聲。
“太祖為何會留下這樣子一道遺詔?這豈非是合理的繞過了“金刀之讖”?”
是的,這樣子,是繞過了金刀之讖....
金刀之讖隻是“非劉氏而稱王者,天下共擊之”,可....“公”他不是王啊!
陳璟緩緩的閉上眼睛。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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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長安城中
未央宮
劉據的眉宇中倒是帶著幾分喜色,因為他真的覺著,這個“公”的爵位早就該給官渡侯了!
當然了——當初太祖的遺詔中所說的並不是封陳氏為“公”,而是封劉氏為王!當年劉徹、劉據商議了許久,才是商討出來了將王改為“公”的方法。
因為“王”真的不可以!
當年的太祖皇帝十分的赤誠,他覺著陳氏若是能夠守候劉氏六代,哪怕是一個皇帝隻能夠在位二十年,也已經是一百二十年了。
一百二十年陳氏都沒有動搖,這難道不值得封王嗎?
所以他很坦蕩,覺著真的該給陳氏一些獎勵。
封王就是最好的獎勵,哪怕因此會讓金刀之讖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害也行。
不過後世子孫嗎......
劉據長歎一聲,麵向太祖陵的方向微微彎腰行禮:“後世子孫不孝,改了太祖的遺詔,但卻都是為了劉氏的江山社稷啊!還請太祖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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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六年,臘月三十。
最後一場大雪緩緩落下,埋葬了許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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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間武德七年便來了。
官渡城內,一片熱鬨繁華。
圃園
“大父,您覺著當初太祖為何留下這樣的旨意?”